轉口港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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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港作為立城原則

新加坡的商業身份在建埠之時已經確立。1819年的自由港不對貿易徵收關稅，並邀請各國商人使用其港口，本書第A部分已詳細探討這項政策。圍繞港口發展起來的轉口港，匯集群島的土產、中國和印度的貨物以及歐洲的製成品，加以分揀和分級，再轉運至遙遠的市場。第A部分第IV章描述了往來港口的中式帆船、帆船（prahu）和港腳船，以及把河畔代理行與區內商人連結起來的信貸鏈。

即使在那個階段，新加坡所增添的價值大多在於伴隨貨物的服務。商人評估難以核實的交易對手，跨越遙遠距離提供信貸，並承擔價格波動的風險。他們依賴個人信任、社群組織及英國商法的結合。這些正是現代貿易公司所履行的職能。兩個世紀以來，新加坡以不斷變化的形式履行這些職能。獨立後的共和國政府明確借助這段歷史。新加坡企業發展局一名高級官員在2023年撰文，回顧新加坡在十九世紀已是香料等商品的重要轉口港，並指出新加坡於1819年成為自由港後，對貿易商的吸引力進一步增加。¹

由轉口港到工業經濟

轉口港模式在獨立的十年間走到盡頭。人口增長遠超單靠貿易所能僱用的人數。1965年後，失業率介乎10%至12%之間，足以威脅社會安寧。²1963年後與印尼的對抗，以及1965年與馬來西亞分家（第C部分第II章對此有所探討），令新加坡與其傳統腹地的部分地區隔絕。政府的結論是，這個城市不能再單靠貿易維生。

答案是工業化。早在1961年，政府已成立經濟發展局，主導招商引資。³工業區建於裕廊的填海土地上，部長們則出訪海外，游說外國投資者。第C部分第III章所描述的這項策略，在20年內把新加坡由轉口港轉變為製造業經濟。轉口港在這場轉變中得以保存。2000年，轉口仍佔新加坡商品出口的43%。⁴舊有職能與新職能並存，其後以另一種形式回歸，即本章所探討的離岸貿易。

煉油業與首批貿易商

連接昔日轉口港與現代貿易樞紐的橋樑是石油。蜆殼（Shell）長期以主島以南的毛廣島（Pulau Bukom）作為儲存及分銷基地。1960年代，新加坡游說埃索（Esso）、美孚（Mobil）及新加坡煉油公司（Singapore Refining Company）等石油巨頭在其離岸島嶼興建煉油廠。⁵到1970年代中期，新加坡已成為全球第三大煉油中心。⁶其後，南部七個小島合併為裕廊島，填海工程於1995年展開，裕廊島於2000年10月14日正式開幕，鞏固了煉油及石化產業群聚。⁷本部分第II章詳細探討煉油廠及儲存油庫。

煉油廠需要原油，其生產的產品亦須出售。圍繞煉油廠發展起來的，有石油公司的市場推廣及供應部門、撮合買賣雙方的經紀，以及以自身帳戶買賣貨物的獨立貿易商。1966年在鹿特丹創立的維多（Vitol）於1979年開設新加坡辦事處。⁸由商人Peter Fu及王明星（Ong Beng Seng）創立的新加坡公司Kuo Oil於1988年隨後成立。⁹到1980年代後期，政府認識到實體石油業已孕育出一個貿易社群，其活動本身值得發展。

轉口港傳承了甚麼

轉口港有三個元素延續到貿易樞紐。第一是開放。新加坡始終是一個任何旗幟和國籍都可在此經商的港口和市場，今天這意味着來自美國、歐洲、中國、印度、日本及海灣地區的貿易商並肩工作。第二是貿易與金融的結合。第B部分第II章探討的十九世紀匯兌銀行為轉口港提供融資，二十一世紀的國際銀行則透過第H部分第I章所描述的工具為貿易樞紐提供融資。第三是對可預期法律秩序的依賴，由殖民地法院的英國商法，以至第F部分所探討的合約、法院及仲裁機構。

第四個元素較少受到注意。十九世紀的轉口港由一個明白其收入有賴貿易、因而讓貿易免稅的政府管理。二十一世紀的貿易樞紐則由一個明白其繁榮有賴貿易公司、因而以優惠稅率對其合資格收入課稅的政府管理。兩者的工具不同，因為自由港廢除關稅，環球貿易商計劃則減低所得稅。其背後的政策，即商業應盡量少承擔財政負擔，正是第B部分第I章追溯至直轄殖民地財政體制的那一項政策。

註釋

1. Lee Pak Sing（新加坡企業發展局貿易及互聯互通助理總裁），“Singapore – a vital link in the global energy supply chain”，The Business Times，2023年9月4日，由JTC Corporation於2023年11月10日轉載（jtc.gov.sg，2026年11月瀏覽）：“In the 1800s, Singapore was already a key entrepot for commodities such as spices”；“Traders were further attracted to Singapore when it became a free port in 1819.” ↩
2. Wikipedia, “History of the Republic of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轉口貿易“was no longer sufficient to support the large population”；“The unemployment rate ranged between 10 and 12%”，這“threatened to create civil unrest”。 ↩
3. Wikipedia, “Economy of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1961年“the Singapore Government established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Board to spearhead an investment drive”。 ↩
4. Wikipedia, “Economy of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Re-exports accounted for 43% of Singapore’s total sales to other countries in 2000.” ↩
5. Lee Pak Sing, “Singapore – a vital link in the global energy supply chain”，The Business Times，2023年9月4日，由JTC轉載（2026年11月瀏覽）：“Singapore started off by courting oil majors such as Esso, Mobil Oil and Singapore Refining Company … to operate oil refinery facilities here in the 1960s.” ↩
6. Wikipedia, “History of the Republic of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新加坡“attracted big oil companies like Shell and Esso”，並成為“the third largest oil-refining centre in the world by the mid-1970s”。 ↩
7. Wikipedia, “Jurong Island”（2026年11月瀏覽）：由七個面積約991公頃的小島組成，擴大至約3,500公頃；“Physical land reclamation began in 1995, and Jurong Island was officially opened on 14 October 2000”；煉油廠每日原油處理量為150萬桶。 ↩
8. Vitol, “About”（vitol.com，2026年11月瀏覽）：“Founded in Rotterdam in 1966 by Henk Viëtor and Jacques Detiger”；1969年開設倫敦辦事處；1979年開設新加坡辦事處；全球逾40個辦事處。 ↩
9. 林勳強（Lim Hng Kiang），貿易及工業部長，在2009年環球貿易商聯誼晚宴（Global Trader Networking Dinner 2009）上的演辭，萊佛士城會議中心，2009年5月26日（mti.gov.sg，現為meti.gov.sg，2026年11月瀏覽）：“Singapore-headquartered Kuo Oil, set up by businessmen Peter Fu and Ong Beng Seng in 1988”。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