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thrie、Boustead與歐洲代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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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佣金代理人到商行

第A部分第IV章把代理行描述為早期新加坡歐洲商界的核心機構：一種為他處委託人收取佣金代售貨物、按其指示購入土產並處理其船舶的商行。本章從該處敘述結束的地方接續下去，即1840年以後的數十年。當時代理行已不再是港口內唯一的金融服務提供者。銀行此時已開始貼現票據及經營匯兌，保險公司及航運公司亦派出自己的代表前往東方。代理行的回應，是把自己轉型為這些新機構的中介人，像其創辦人當年收集寄售貨物一樣收集代理權。

這些商行屬合夥，合夥人通常是英國或德國商人，他們分享利潤，並對商行的債務承擔無限責任。合夥人年輕時來到新加坡，在商行內逐步晉升，最終退休返回英國或德國；其中不少人退休後繼續在倫敦或漢堡的辦事處主理業務。這種在東方設駐地合夥人、在本國設高級合夥人的模式，使商行既能掌握當地情況，又能接觸歐洲的製造商、銀行及保險公司。這亦解釋了它們何以經久不衰。數家在十九世紀上半葉創立的商行一直延續至二十世紀，其後成為在倫敦、吉隆坡或新加坡上市的公眾公司。

Guthrie & Co.

Guthrie & Co.是延續至現代的英國商行中歷史最悠久的一家，但其確切的創立日期視乎如何界定。蘇格蘭商人Alexander Guthrie生於1796年，於1821年抵達新加坡，為Thomas Talbot Harrington的商行開設分行，並於1823年與Harrington分道揚鑣。¹該商行檔案的目錄所載的次序略有不同。按照該記述，Harrington合夥在1824年前已經解散；同年Guthrie與James Scott Clark組成Guthrie & Clark。1833年Clark離開，Guthrie吸納其姪兒James Guthrie加入，並採用Guthrie & Co.之名。²該商行本身傳統上把其起源定於1821年，這亦是公司史一般採用的年份。

這個合夥的歷史顯示了這類商行如何代代相傳。James Guthrie於1837年成為合夥人，並於1847年其叔父返回倫敦時接掌新加坡辦事處。John James Greenshields於1849年加入合夥，Thomas Scott則於1857年加入。Scott於1867年成為高級合夥人，並於1873年返回倫敦，在當地以Scott & Company之名設立註冊辦事處。³這項安排使商行在倫敦金融城有了發言權，而無須改變其法律形式。直至1903年2月28日，Guthrie & Co.才與Scott & Company合併，組成有限公司Guthrie & Co. Ltd。⁴

商行的業務範圍隨殖民地一同擴展。Guthrie & Co.自1830年起擔任倫敦銀行家Coutts的代理人，自1853年起擔任London Fire Insurance Company的代理人，自1861年起擔任London and Provincial Marine Insurance Company的代理人。到1900年，其代理業務包括六家銀行、五家保險公司、兩家航運公司及二十三項一般代理。⁵1896年，該商行接受了馬來半島五個咖啡園的代理權。這項決定開啟了種植園業務；同年該商行引入橡膠後，這項業務進一步擴展。⁶本部分第IV章會追述橡膠熱潮本身。

Boustead & Co.與德國的聯繫

Edward Boustead於1828年乘Hindustan號抵達新加坡，並於同年創立Boustead & Co.。1834年，他吸納德國出生的商人Gustav Christian Schwabe成為合夥人。三年後，他成為新加坡商會的創會會員之一。⁷該商行經營錫、香料、藤、絲及茶葉貿易。它成為銀行、航運公司及保險公司的代理人，其中包括二十多家航運公司及勞合社（Lloyd’s）；它代表勞合社超過一個世紀。⁸

根據公司史，Boustead & Co.亦是滙豐銀行在新加坡的首個代理人，並在該銀行開設自己的辦事處之前，已向商人提供銀行服務。⁹該商行自1860年代起預期蘇伊士運河開通，開始以自己名義經營航運及保險。1892年，它處理了運往檳城的首批散裝石油。¹⁰該商行於1957年至1965年間分拆為新加坡、英國及馬來西亞三家獨立公司。Boustead Singapore於1975年10月17日在新加坡證券交易所上市。¹¹

與Schwabe的合夥，說明了歐洲商界中被「英國」一詞所掩蓋的一個特點。德國人、瑞士人、荷蘭人及丹麥人或在英國商行任職，或自行創立商行。德國商行中歷時最久的是Behn, Meyer & Co.，該行以1840年11月1日為創立日期，即Valentin Lorenz Meyer在新加坡加入Theodor August Behn的那一天。Behn已於1839年7月抵達新加坡。¹²該商行既收取佣金代理貿易，亦以自己名義經營貿易。1914年以前，它經營區內最大的航運代理業務，並活躍於保險、種植園管理及錫業。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它在新加坡、馬來亞及菲律賓的樓宇及資產被當作敵產沒收，其後估計總損失達一千二百萬帝國馬克。¹³

婆羅洲公司與業務領域的擴展

有些代理行從一開始便在倫敦以公司形式成立。婆羅洲公司（Borneo Company）於1856年5月6日在倫敦註冊，辦事處設於Mincing Lane，並於1857年7月31日接收MacEwan & Co.的資產（包括直落布蘭雅的碼頭），設立其新加坡分行。¹⁴其主要業務地區是砂拉越；它在當地持有礦業權，並以商人、船東及種植者的身份經營，開採銻、煤、水銀及黃金。1967年，它與英之傑集團（Inchcape Group）合併。¹⁵

婆羅洲公司顯示了代理制度在十九世紀下半葉的發展方向。代理行由收取佣金代售貨物，轉向管理新加坡周邊地區的礦場、種植園及船舶。其資本愈來愈多來自英國的投資者，管理層則仍留在東方。在管理代理制度（managing agency）下，代理行擔任另行註冊成立的種植園或礦業公司的秘書及管理人；這成為二十世紀英國在馬來亞企業的典型形式。新加坡是其行政中心。

無限責任與倒閉風險

合夥形式有其代價。擴張過度的商行可以拖垮其合夥人、客戶及債權人。最具啟發性的警示來自加爾各答：孟加拉的大型代理行在1829年至1834年的信貸危機中倒閉。¹⁶這些代理行曾接受官員及商人的存款，以長期信貸資助靛藍種植者，並發行自己的票據。它們的倒閉令許多存戶的積蓄化為烏有，亦令貿易行兼任銀行的模式聲譽掃地。

新加坡的代理行規模較小，作風亦較審慎，但它們面對同樣的兩難。客戶期望獲得信貸，而歐洲的委託人則期望及時收到匯款。匯兌銀行到來後，代理行可把貿易融資交給資本較雄厚、又能進入倫敦貨幣市場的機構。由此形成的分工，即代理行處理貨物、單據及客戶，銀行處理資金及匯兌，塑造了港口的商業經濟，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

註釋

1. Wikipedia, “Guthrie (company)”（2026年11月瀏覽）：Alexander Guthrie（1796–1865年）於1821年抵達，為Thomas Talbot Harrington and Company開設分行，於1823年與Harrington分道揚鑣；該商行於1833年改名為Guthrie and Company。 ↩
2. AIM25, “Messrs Guthrie & Co / Guthrie & Co Ltd / Guthrie Group / Guthrie Estates Agency Ltd / Guthrie Corporation”，機構沿革（2026年11月瀏覽）：Harrington合夥在1824年前已經解散，Guthrie與James Scott Clark組成Messrs Guthrie & Clark；1833年Clark離開，Alexander吸納其姪兒James Guthrie加入，商行改名為Messrs Guthrie & Co。 ↩
3. AIM25，Guthrie & Co.機構沿革（2026年11月瀏覽）：James Guthrie於1837年成為合夥人，自1847年起主理新加坡辦事處；Greenshields於1849年成為合夥人；Thomas Scott於1857年成為合夥人，1867年成為高級合夥人；1873年Scott返回倫敦，設立名為Scott & Company的倫敦註冊辦事處。 ↩
4. AIM25，Guthrie & Co.機構沿革（2026年11月瀏覽）：1903年2月28日與Scott & Company合併，組成Guthrie & Co. Ltd。 ↩
5. AIM25，Guthrie & Co.機構沿革（2026年11月瀏覽）：自1830年起擔任Coutts的代理人，自1853年起擔任London Fire Insurance Co.的代理人，自1861年起擔任London & Provincial Marine Insurance Co.的代理人；1900年Guthrie的代理業務包括六家銀行、五家保險公司、兩家航運公司及23項一般代理。 ↩
6. AIM25，Guthrie & Co.機構沿革（2026年11月瀏覽）：1896年該商行接受Thomas Heslop Hill在馬來半島擁有的五個咖啡園的代理權；Wikipedia, “Guthrie (company)”（2026年11月瀏覽）：1896年引入橡膠，1924年引入油棕。 ↩
7. Wikipedia, “Edward Boustead”（2026年11月瀏覽）：1828年乘Hindustan號抵達新加坡並創立Boustead & Co.；1834年與德國出生的商人Gustav Christian Schwabe合夥；1837年為新加坡商會創會會員之一；1888年逝世。 ↩
8. Wikipedia, “Boustead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經營錫、香料、藤、絲及茶葉貿易；擔任“over 20 major shipping lines”及“numerous insurance agencies including the renowned Lloyd’s”的代理人，並代表後者“more than one century”。 ↩
9. Wikipedia, “Edward Boustead”及“Boustead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Boustead & Co.是滙豐銀行在新加坡的首個代理人，向商戶提供銀行服務。 ↩
10. Wikipedia, “Boustead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1860年代為把握蘇伊士運河開通的機會而進軍保險及航運業；1892年處理運往檳城的首批散裝石油。 ↩
11. Wikipedia, “Boustead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1957年至1965年間分拆為新加坡、英國及馬來西亞三家公司；1975年10月17日上市。 ↩
12. Wikipedia, “Behn Meyer”（2026年11月瀏覽）：創立日期為1840年11月1日，即Valentin Lorenz Meyer抵達新加坡之日，“the date on which Behn, Meyer & Co. was founded”；Theodor August Behn已於1839年7月抵達新加坡。 ↩
13. Wikipedia, “Behn Meyer”（2026年11月瀏覽）：佣金貿易及自營貿易；1914年以前該商行“ran the subregion’s largest shipping agency”，並活躍於保險、種植園管理及錫業；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它“lost buildings and assets that were seized in Singapore, Malaya and the Philippines”，總損失為1,200萬帝國馬克；1920年代重新成立。 ↩
14. Wikipedia, “Borneo Company”（2026年11月瀏覽）：1856年5月6日在倫敦註冊，最初的辦事處位於25 Mincing Lane；“BCL Singapore was established on 31 July 1857”，接收MacEwan & Co.的資產，包括直落布蘭雅（Telok Blangah）的碼頭。 ↩
15. Wikipedia, “Borneo Company”（2026年11月瀏覽）：在砂拉越享有專屬礦業權，以商人、船東及種植者身份經營；開採銻、煤、水銀及黃金；1967年與英之傑集團（Inchcape Group）合併。 ↩
16. Peter Borscheid及Niels-Viggo Haueter, “Institutional Transfer: The Beginnings of Insurance in Southeast Asia”, Business History Review, vol. 89, no. 2, 2015，第207–228頁，摘要（經RePEc瀏覽，2026年11月）：“the early agency houses in Bengal collapsed in the credit crisis of 1829–18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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