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拜與海灣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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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區模式

杜拜加入競爭的時間較晚，起點亦與別不同。杜拜國際金融中心（DIFC）於2004年作為金融樞紐成立，是一個設有本身監管機構杜拜金融服務管理局（DFSA）及本身法院的特別區。DIFC法院採用普通法框架，以英語審理案件，法官來自英格蘭、新加坡及香港。¹ 阿布扎比隨後設立阿布扎比國際金融中心（ADGM），該中心於2013年成立，自2015年10月起運作，直接適用英國普通法，包括英格蘭及威爾斯的判例。²

這個模式值得新加坡關注，因為它引進的正是新加坡透過歷史承襲的法律基建。新加坡經1826年的《司法特許狀》接受英國法律，並在兩個世紀間加以調適，詳見第A部分第III章。杜拜和阿布扎比則以立法方式，在大陸法國家之內建立普通法飛地，並從普通法司法管轄區招聘法官，其中包括新加坡。這些飛地為外國投資者提供熟悉的法律環境，但同時在特區與周邊法律秩序之間留下一道界線，引起強制執行及管轄權的問題。在以普通法為國家法律的新加坡，這些問題並不存在。

財富及資產管理的增長

自2020年以來，海灣地區金融中心增長迅速。杜拜國際金融中心於2026年2月5日公布，其從業人數在12個月內增長9%至50,200人，區內有超過500家財富及資產管理公司、102隻對沖基金及1,289個家族相關實體。³ 2026年11月初，該中心宣布財富及資產管理公司的數目已突破600家。⁴ 波士頓顧問公司把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列為增長最快的入帳中心之一，2025年跨境財富增長11.1%。⁵

其吸引力建基於稅制、地理位置及政策。阿拉伯聯合酋長國不徵收個人所得稅。根據《2022年第47號聯邦法令》引入的聯邦公司稅，只適用於2023年6月1日或之後開始的財政年度。合資格自由區人士的合資格收入可享0%稅率。⁶ 標準稅率為應課稅收入超過375,000迪拉姆部分的9%。⁷ 杜拜位於亞洲與歐洲時區之間，並擁有全球最繁忙的機場之一。當地政府以傳統金融中心罕見的速度和直接方式，招攬富裕居民及企業。杜拜亦設立了專責虛擬資產的監管機構，藉此與新加坡爭奪從事加密資產業務的公司，這個領域見第K部分第I章。⁸

財富遷移

海灣地區吸引力最明顯的標誌，是富裕人士的遷移。Henley & Partners預測，2025年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將錄得9,800名百萬富翁淨流入，為各國之冠，新加坡為1,600名，香港為800名。同一預測顯示英國將有16,500名百萬富翁淨流出。⁹ 這些數字是一家提供居留及公民身份諮詢的公司所作的估算，因此應審慎看待。該公司2026年6月的報告完全取消了流入及流出列表，改為按各司法管轄區對富裕移民的結構性吸引力評分：阿拉伯聯合酋長國以85.3分居首，新加坡以79.5分居次，領先香港的71.2分、瑞士的70.8分及英國的68.3分。¹⁰ 不過，這些數字所顯示的方向，與新加坡的銀行家和顧問所反映的情況一致：來自南亞、非洲、俄羅斯及歐洲的新財富，以往或會流向新加坡或瑞士，如今有一部分落戶杜拜。

誠信與安全

海灣地區金融中心有兩個弱點，新加坡在自身定位中曾加以利用。第一個弱點涉及誠信。2022年3月，打擊清洗黑錢財務行動特別組織（FATF）因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打擊洗錢及恐怖分子資金籌集措施存在缺失，將其列入受加強監察名單。該國於2024年2月獲除名。¹¹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由於阿聯酋沒有採納西方制裁，杜拜亦成為俄羅斯貿易商和財富的落腳點，詳見第H部分第IV章。新加坡於2022年3月對俄羅斯採取本身的金融措施，形成對比，有些客戶重視這一點，有些則不然。¹²

第二個弱點涉及人身安全。自2026年2月28日起，美國及以色列與伊朗及其區域盟友處於戰爭狀態。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是遭伊朗及其盟友襲擊的國家之一，襲擊造成阿聯酋境內的軍人及平民死亡。¹³ 春季達成的停火協議於7月破裂，戰事於9月重燃。路透社報道，部分富裕投資者因此考慮將資產由杜拜轉移至新加坡及瑞士，但財富管理人亦觀察到，許多客戶只是分散持有資產，並沒有離開阿聯酋。¹⁴ 這些資金流動的規模暫時仍無法衡量。然而，這次事件揭示了一個結構性問題：一個客戶來自多個地區的金融中心，必須免受所有這些地區衝突的波及。新加坡遠離海灣地區，一夜之間成為優勢。

新加坡的位置

對新加坡而言，海灣地區在家族辦公室及財富管理業務上是競爭對手，在主權投資、貿易及基建方面則是合作夥伴。海灣地區的主權基金透過新加坡投資，並與新加坡本身的國家投資者共同投資；後者的發展見第D部分第I章。新加坡的律師事務所、信託公司及基金經理已在杜拜及阿布扎比開設辦事處，新加坡前任法官亦曾在海灣地區的法院任職。因此，兩個地區同屬一個共享人才、法律技術及客戶的金融中心網絡。新加坡的優勢在於其銀行及資產管理業的深度、法院的聲譽及政治制度的穩定。杜拜的優勢則在於其稅制，以及鄰近中東、南亞及非洲的客戶。

註釋

1. Wikipedia, “Dubai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re”（2026年11月瀏覽）：DIFC“established in 2004 as a financial hub”，DFSA為“independent regulator exclusive to the zone”；DIFC法院採用“common law framework”，以英語運作，曾有來自英格蘭、新加坡及香港的法官。 ↩
2. Wikipedia, “Abu Dhabi Global Market”（2026年11月瀏覽）：“Established in 2013 and operational since October 2015”；“ADGM is the only jurisdiction in the region to apply English common law directly.” ↩
3. Dubai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re, “Dubai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re announces landmark annual results for 2025”, 2026年2月5日（difc.com）：“Total workforce grows 9% in 12 months to reach 50,200”；“Over 500 wealth and asset management companies”；102隻對沖基金；1,289個家族相關實體。 ↩
4. Dubai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re，新聞標題“Wealth and Asset Management firms pass 600 milestone”，Dubai Future Finance Week 2026第三日，2026年11月4日（difc.com）。 ↩
5. Boston Consulting Group，2026年5月27日新聞稿（bcg.com）：阿聯酋為增長最快的入帳中心之一，“cross-border wealth rising 11.1% in 2025”。 ↩
6. Ministry of Finance of the United Arab Emirates, “Corporate Tax”（mof.gov.ae，2026年11月瀏覽）：Federal Decree-Law No. (47) of 2022，適用於2023年6月1日或之後開始的財政年度，合資格自由區人士享有“a Corporate Tax rate of 0% on their Qualifying Income”。 ↩
7. 根據Federal Decree-Law No. 47 of 2022，應課稅收入超過375,000迪拉姆部分的標準公司稅率為9%。 ↩
8. 杜拜虛擬資產監管局（VARA），根據Dubai Law No. 4 of 2022設立。 ↩
9. Henley & Partners，新聞稿“Henley Private Wealth Migration Report 2025”（henleyglobal.com，2026年11月瀏覽）：2025年預測淨流入為阿聯酋+9,800、美國+7,500、瑞士+3,000、新加坡+1,600及香港+800；淨流出為英國–16,500、中國–7,800及印度–3,500。 ↩
10. Henley & Partners，有關Henley Private Wealth Migration Report 2026的新聞稿，倫敦，2026年6月16日（henleyglobal.com，2026年11月瀏覽）：報告“organized around a series of thematic lenses”，取代流入及流出列表；Wealth Mobility Competitiveness Scores：阿聯酋85.3、新加坡79.5、香港71.2、瑞士70.8、英國68.3。 ↩
11. Wikipedia, “Economy of the United Arab Emirates”（2026年11月瀏覽）：2022年3月，阿聯酋“was put in the ‘gray list’ by the 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In February 2024, the country was successfully removed from the watchlist”。 ↩
12.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於2022年3月5日根據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 Act宣布對俄羅斯的金融措施；參見第H部分第IV章。 ↩
13. Wikipedia, “2026 Iran war”（2026年11月瀏覽）：“Since 28 February 2026, the United States and Israel have been at war with Iran and its regional allies”；阿聯酋為受襲國家之一，“2 soldiers, 1 contractor and 12 civilians killed, 245 injured”。停火協議分別於2026年4月8日及4月21日達成；7月8日伊朗襲擊荷姆茲海峽的商船後停火破裂，敵對行動自9月起恢復。 ↩
14. Wikipedia, “Economy of the United Arab Emirates”（2026年11月瀏覽），經濟概況：伊朗發動襲擊後，“some wealthy investors considered transferring assets from Dubai to financial centres such as Singapore and Switzerland”，引述路透社；部分財富管理人報告，投資者分散持有資產，但並未完全離開阿聯酋。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