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衝擊：一馬發展公司與2023年洗錢案：與日內瓦比較
兩個金融中心，同一家銀行
一馬發展公司（1MDB）案把兩個金融中心直接連繫起來。BSI是一家提契諾州的私人銀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關閉了其新加坡業務；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FINMA）亦於2016年5月24日，即新加坡公佈消息的同一天，對BSI作出裁決，認定其打擊洗錢管控存在嚴重缺陷，並沒收其利潤。FINMA於2016年10月11日懲處Falcon，同樣與MAS同日行動，沒收250萬瑞士法郎，並禁止其在三年內與外國政治人物建立新的業務關係。1 同步的日期顯示兩個監管機構之間緊密協調。
結果卻有所不同。在新加坡，兩家銀行都失去營業權利。在瑞士，BSI被EFG International吸納，Falcon則在被撤銷牌照的威脅下保留牌照。瑞士監管機構無權處以罰款，只能依靠沒收利潤及限制業務。2 MAS則可直接施加罰款，並撤銷一家分行的商人銀行地位，而無須承擔撤銷瑞士銀行牌照所涉及的程序負擔。
不同的工具
這項比較揭示了兩種執法風格。FINMA透過行政程序行事，其結果是確認性裁定、沒收及命令；對機構施加刑事制裁，則須由聯邦檢察署提起程序。日內瓦卷記述了聯邦刑事法院如何於2022年就瑞士信貸的組織缺失將其定罪，該等缺失令一個犯罪組織得以清洗資金。3 相比之下，正如第E部分第I章所示，MAS在一個機構內集中了多種權力：進行檢查、透過罪行和解及民事罰款施加懲處、禁止個人從業，以及撤銷牌照。
新加坡的做法較快，亦較為顯眼。瑞士的做法提供較大的程序保障，並把最嚴厲的制裁交由法院決定。兩個金融中心在實質標準上殊途同歸：對政治人物進行徹底的盡職審查、佐證財富來源，以及由高級管理人員對管控環境承擔個人責任。
香港與杜拜
香港透過高盛的亞洲分支被捲入此案。2020年10月22日，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證監會）譴責高盛（亞洲）有限責任公司（Goldman Sachs (Asia) L.L.C.），並對其罰款3.5億美元，原因是其管控失誤導致部分債券所得款項被挪用。4 杜拜則形成更鮮明的對比。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於2022年3月被列入FATF的受加強監察司法管轄區名單，並在推行包括加強監管房地產及貴金屬在內的改革後，於2024年2月被除名。5 新加坡從未被列入該名單。其聲譽在2016年及2023年受損，但其防線仍足夠穩固，令FATF在2026年形容其為穩健。
比較的啟示
這項比較得出三點觀察。第一，金融中心的誠信是在個別業務關係的層面受到考驗。無論在日內瓦還是新加坡，醜聞都始於一名銀行家接納了一名他無法解釋其財富的客戶，以及一家未能阻止他的銀行。法律及監管架構固然重要，但決定性的時刻仍是開立戶口的一刻。
第二，回應的速度及能見度，對金融中心聲譽的影響，不亞於不當行為本身。新加坡於2016年在相隔五個月內關閉兩家銀行，並在2023年突擊搜查翌日便把十名疑犯帶上法庭。6 這種果斷令外國交易對手放心，相信當局會採取行動。瑞士的制度在FINMA、檢控機關及法院之間分工，往往要較長時間才達致相若的結果，公眾影響亦較小。
第三，兩個金融中心都已走向個人問責。正如日內瓦卷所示，FINMA已把合規文化定為銀行管治機構的責任。MAS則透過對高級管理人員發出禁止令及譴責，達到同一目標，第E部分第I章在其一般框架中對此有所描述。對兩座城市的銀行家而言，後果都一樣：接納一名可疑客戶，是一項他或她可能須個人負責的決定。
數字一覽
據美國指稱從一馬發展公司挪用的款項：超過45億美元。在新加坡的一馬發展公司調查中被檢取的資產：約2.4億新加坡元，其中1,530萬新元於2018年9月被下令歸還馬來西亞。BSI銀行：2016年5月24日宣佈關閉，因41項違規被罰1,330萬新元。Falcon銀行：2016年10月11日關閉，因14項違規被罰430萬新元。一馬發展公司審查中的罰款：八家銀行合共2,910萬新元。2023年8月15日的突擊搜查：十人被捕。被檢取或禁止處置的資產：超過30億新元。十人的刑期：13至17個月。十人被沒收的資產：超過9.4億新元。十五名潛逃疑犯於2024年11月交出的資產：約18.5億新元。跨部門委員會：2023年11月成立，2024年10月4日發表報告。2025年7月4日的罰款：九家機構合共2,745萬新元。FATF相互評估報告：2026年5月6日發表，常規跟進。
註釋
- Ressos, 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 partie H, chapitre IV，關於一馬發展公司事件的註釋：FINMA於2016年5月24日針對BSI的裁決；FINMA於2016年10月11日針對Falcon的新聞稿，沒收250萬瑞士法郎，三年內禁止與外國政治人物建立新業務關係，與該馬來西亞基金有關的交易約38億美元。 ↩
- Ressos, 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 partie E, chapitre IV, section « La FINMA et l’application du droit »：FINMA的工具包括預防措施、恢復合規、確認性裁定、行業禁令、公佈、沒收利潤、撤銷牌照、清盤及破產；FINMA “ne dispose pas du pouvoir d’infliger des amendes aux établissements”。 ↩
- Ressos, 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 partie H, chapitre IV：聯邦刑事法院2022年6月27日的判決，因與一個保加利亞犯罪組織洗錢有關的組織缺陷，對Credit Suisse處以200萬瑞士法郎罰款。 ↩
- Attorney-General’s Chambers, Commercial Affairs Department及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聯合新聞稿，2020年10月23日（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2020年10月22日，證監會因管控失誤導致一馬發展公司債券資金被挪用，譴責Goldman Sachs (Asia) L.L.C.並罰款3.5億美元。未有查閱證監會本身的新聞稿。 ↩
- FATF，2022年3月及2024年2月有關受加強監察司法管轄區的聲明，涉及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列入及除名。 ↩
- Wikipedia, “2023 Singapore money laundering case”（2026年11月瀏覽）：於2023年8月15日被捕的十人，於2023年8月16日在法院被落案起訴。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