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資銀行:由最早的海峽華人銀行到華僑銀行
在十九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新加坡華商並沒有自己的銀行。他們倚靠歐洲代理行提供的信貸做生意,透過買辦向匯兌銀行借款,亦向齊智人(Chettiar)放債人借款。他們的積蓄則經匯款商號寄回中國。二十世紀最初三十年,情況出現變化。華商相繼創辦多家存款銀行,這些銀行根據殖民地公司法註冊成立,部分按西方方式管理,股東和客戶大多屬同一方言群。不足三十年,其中最重要的幾家已合併為華僑銀行(Oversea-Chinese Banking Corporation)。今天,華僑銀行仍是主導本地市場的三家新加坡銀行之一。
本章追溯這一發展。本章首先介紹最早的華資銀行,以及其中最早一家廣益銀行(Kwong Yik Bank)的倒閉;該行於1913年倒閉,促使殖民地政府制定首套銀行管治規則。本章繼而探討華資銀行業如何按福建、潮州和廣府方言群劃分,並追溯福建銀行如何經歷橡膠經濟的繁榮與衰退,直至1932年的合併。另有兩節探討華資銀行與中國的聯繫,以及銀行作為社群機構的角色。本章最後歸納這段歷史對今天的銀行家和顧問的啟示,並與日內瓦作比較。
這項比較具啟發性,因為兩個金融中心在同一時間經歷同一場世界危機。在本系列的日內瓦卷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中,第D部分描述1931年的危機如何令日內瓦銀行(Banque de Genève)倒閉,導致瑞士貼現銀行(Banque d’Escompte Suisse)於1934年崩潰,並促成同年的聯邦《銀行法》。新加坡的華資銀行則以私人合併應對經濟衰退,由社群領袖在沒有中央銀行、存款保障或銀行法規的情況下談判達成。兩種應對方式充分反映兩地的制度特質。兩者的差異至今仍影響第E部分所探討的監管文化。
要點
廣益銀行由廣府商人於1903年創辦,是新加坡和英屬馬來亞第一家本地銀行。該行於1913年倒閉,促成1914年的《公司(修訂)條例》,該條例限制向董事發放無抵押貸款,並規定須進行審計和以英文編製報表。華資銀行業按方言群發展:四海通銀行(Sze Hai Tong,1906年)服務潮州社群,利華銀行(Lee Wah,1920年)服務廣府社群;華商銀行(Chinese Commercial Bank,1912年)、和豐銀行(Ho Hong Bank,1917年)和華僑銀行(Oversea-Chinese Bank,1919年)則屬福建銀行,植根於橡膠、航運和貿易。經濟大蕭條、英鎊於1931年9月脫離金本位,加上向陳嘉庚(Tan Kah Kee)大量放款,迫使三家福建銀行於1932年合併為華僑銀行(OCBC)。在貨幣發行局制度下,華資銀行沒有最後貸款人,須把約一半存款保持為流動資產,並倚靠創辦人的聲望;這些創辦人同時也是其社群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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