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金融管理局的監管行動

閱讀PDF版 (7 頁)

關閉BSI Bank

2016年5月24日，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宣布撤銷BSI Bank Limited在新加坡的商人銀行地位。MAS指出，該行嚴重違反打擊洗錢規定，管理層對銀行營運監督不力，部分員工亦有嚴重失當行為。MAS亦向該行發出通知，表示將就其41項違反MAS《1014號公告》（適用於商人銀行的防止洗錢公告）的行為，處以1,330萬新加坡元的罰款。¹ 公告描述了員工如何向核數師作出重大失實陳述、教唆不當的資產估值，以及接受並非客戶授權代表的人士所發出的指示。

這項決定近年並無先例。這是自怡富（新加坡）（Jardine Fleming (Singapore)）於1984年被關閉以來，首次有商人銀行被撤銷批准。MAS亦把該行六名現任及前任高級管理人員及員工轉介檢控官，其中包括前行政總裁及前副行政總裁。² 金融管理局局長孟文能（Ravi Menon）形容，BSI是MAS在新加坡金融業所見「the worst case of control lapses and gross misconduct」。³

關閉行動的安排以保障該行客戶為目標。MAS容許新加坡業務的資產及負債轉移至EFG Bank新加坡分行或母公司BSI SA。MAS與母國監管機構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FINMA）合作，而FINMA已批准EFG International收購BSI集團。⁴ 這次有序結束業務顯示，監管機構可以在不損害存戶的情況下把機構逐出市場。這一點對制裁的可信度十分重要，因為擔心關閉會連累客戶的監管者，在關閉一家機構時便會猶豫。

Falcon Bank與第二次關閉

2016年10月11日，MAS撤銷瑞士私人銀行Falcon Private Bank新加坡分行的商人銀行地位。MAS指出，該行的打擊洗錢監控嚴重失效，而瑞士總行及分行的高級管理層亦有不當行為。Falcon因14項違反MAS《1014號公告》的行為被罰款430萬元。⁵ 分行經理已於2016年10月5日被商業事務局（CAD）拘捕。MAS亦把由貨幣兌換商Raffles Money Change處理、與一馬發展公司（1MDB）有關的交易轉介商業事務局。⁶

五個月內第二度關閉銀行，傳遞了清晰的信號。外國銀行不能倚靠海外母公司，使其新加坡業務免受在新加坡失當行為的後果。如總行本身有失，正如MAS在Falcon一案中所發現，分行便須承擔後果。

對另外六家銀行的罰款

MAS亦審查了一馬發展公司資金曾經流經的其他銀行。在作出Falcon決定的同一天，MAS就違反適用於銀行的相應公告MAS《626號公告》，對星展銀行（DBS）的10項違規罰款100萬元，對瑞銀的13項違規罰款130萬元。在這兩宗個案中，MAS均未發現普遍的監控弱點。有關缺失涉及個別未能有效履行職責的銀行職員。⁷

2016年12月2日，MAS因渣打銀行新加坡分行28項違反MAS《626號公告》的行為，對其罰款520萬元。MAS發現該行在客戶盡職審查及持續監察方面有重大缺失，但未發現普遍的監控弱點，亦未發現蓄意的失當行為。Coutts新加坡分行因24項違反MAS《1014號公告》的行為被罰款240萬元，有關違規涉及政治人物（PEP）帳戶所需的強化盡職審查。⁸ MAS在同日發出通知，表示有意禁止Tim Leissner從事證券業十年。禁止令於2017年3月發出，並在Leissner於美國認罪後，於2018年12月改為終身。⁹

最後兩宗罰款在2017年5月30日作出，MAS因違反MAS《626號公告》，對瑞士信貸罰款70萬元，對大華銀行罰款90萬元。有關弱點涉及客戶盡職審查及對客戶交易審查不足。兩家銀行均須委任獨立人士，確認其補救措施已經落實。¹⁰

禁止令與審查的完結

隨着2017年5月的決定，MAS完成了對當時已知涉及一馬發展公司相關交易的銀行為期兩年的審查。八家銀行合共被罰款2,910萬元：BSI、Falcon、星展銀行、瑞銀、渣打銀行、Coutts、瑞士信貸及大華銀行。MAS對涉事機構的四名前僱員發出十年至終身不等的禁止令，另有三人接獲三至六年禁止令的通知。¹¹ 禁止令包括對Falcon前分行經理及劉特佐在BSI的客戶經理的終身禁令。後者的助理被禁十五年。¹²

這些數字須按比例理解。與流經銀行的款項相比，2,910萬元的罰款微不足道；與高盛於2020年同意向美國及其他當局支付的29億美元相比，更是少之又少。¹³ 新加坡亦從該和解中取得自己的一份。2020年10月，商業事務局就《1960年防止貪污法》第5(b)(i)條下的三項貪污罪，向Goldman Sachs (Singapore) Pte.發出為期36個月的有條件警告以代替檢控，條件是其須向新加坡政府支付1.22億美元。該公司亦向馬來西亞當局交出6,100萬美元的收費。¹⁴ 新加坡回應的力度另有所在。兩家銀行失去牌照，個別銀行家身陷囹圄，另一些則被終身禁業。對私人銀行而言，失去在新加坡經營的權利，是遠比任何罰款沉重的制裁。

審查給監管機構的教訓

孟文能在審查完結時總結了教訓。MAS已加強對洗錢風險的監察，並對違規機構及個人採取了前所未有的執法行動。他認為，業界現時的狀況比濫用事件發生時為佳。他補充說：「the price for keeping our financial centre clean as it grows in size and inter-connectedness is unstinting vigilance」。¹⁵ 這最後一句預示了第二次衝擊。一個靠吸引外國財富而成長的金融中心，總會吸引到一些來源屬犯罪的外國財富。問題在於其機構能否及時察覺。

註釋

1.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directs BSI Bank to shut down in Singapore”，新聞稿，2016年5月24日（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因“serious breaches of anti-money laundering requirements”、管理層監督不力及嚴重失當行為而撤銷商人銀行地位；MAS“has also served BSI Bank notice to impose financial penalties”，就41項違反MAS Notice 1014的行為罰款1,330萬新加坡元。 ↩
2.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directs BSI Bank to shut down in Singapore”，2016年5月24日：自Jardine Fleming (Singapore)於1984年被關閉以來，首次撤銷商人銀行的批准；六名現任及前任高級管理人員及員工被轉介檢控官，包括前行政總裁Hans Peter Brunner及前副行政總裁Raj Sriram；Yeo Jiawei已被起訴。 ↩
3.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directs BSI Bank to shut down in Singapore”，2016年5月24日，引述孟文能：“BSI Bank is the worst case of control lapses and gross misconduct that we have seen in the Singapore financial sector.” ↩
4.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directs BSI Bank to shut down in Singapore”，2016年5月24日：資產及負債轉移至EFG Bank AG新加坡分行或BSI SA；與FINMA合作，FINMA已批准EFG International收購BSI集團。 ↩
5.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directs Falcon Bank to cease operations in Singapore”，新聞稿，2016年10月11日（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因“serious failures in anti-money laundering (AML) controls and improper conduct by senior management”而撤銷商人銀行地位；就14項違反MAS Notice 1014的行為罰款430萬新加坡元。 ↩
6.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directs Falcon Bank to cease operations in Singapore”，2016年10月11日：新加坡分行經理Jens Sturzenegger於2016年10月5日被商業事務局拘捕；由Raffles Money Change處理的一馬發展公司相關交易被轉介。 ↩
7.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directs Falcon Bank to cease operations in Singapore”，2016年10月11日：就違反MAS Notice 626，對星展銀行的10項違規罰款100萬新加坡元，對瑞銀的13項違規罰款130萬新元；“MAS’ inspections did not find pervasive control weaknesses within these banks”。 ↩
8.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imposes penalties on Standard Chartered Bank and Coutts for 1MDB-related AML breaches”，新聞稿，2016年12月2日（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就28項違反MAS Notice 626的行為罰款520萬新加坡元（渣打銀行），就24項違反MAS Notice 1014的行為罰款240萬新元（Coutts），後者涉及政治人物帳戶的強化盡職審查。 ↩
9.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 imposes penalties on Standard Chartered Bank and Coutts for 1MDB-related AML breaches”，2016年12月2日：有意對Tim Leissner發出“for a period of 10 years”禁止令的通知；Wikipedia，“1Malaysia Development Berhad scandal”（2026年11月瀏覽）：禁止令於2017年3月發出，並在Leissner承認控罪後，於2018年12月改為終身。 ↩
10.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Financial penalties imposed on Credit Suisse and UOB for 1MDB-related transactions”，新聞稿，2017年5月30日（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就違反MAS Notice 626罰款70萬新加坡元（瑞士信貸）及90萬新元（大華銀行）；客戶盡職審查有弱點，交易審查不足；委任獨立人士確認已作出糾正。 ↩
11.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Financial penalties imposed on Credit Suisse and UOB for 1MDB-related transactions”，2017年5月30日：完成“two-year review of banks involved in 1MDB-related transactions known to-date”；對八家銀行合共罰款2,910萬新加坡元；對四名前僱員發出“ranging from 10 years to lifetime”的禁止令，並向另外三人發出三至六年禁止令的意向通知。 ↩
12.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Financial penalties imposed on Credit Suisse and UOB for 1MDB-related transactions”，2017年5月30日：對Jens Fred Sturzenegger及Yak Yew Chee發出終身禁止令；對Seah Mei Ying發出十五年禁止令，自2017年5月29日起生效。 ↩
13. 高盛於2020年10月與美國司法部及其他當局達成的和解，據報金額約29億美元。 ↩
14. 總檢察署、商業事務局及新加坡金融管理局，“AGC, CAD and MAS take action against Goldman Sachs (Singapore) Pte. on 1MDB bond offerings”，聯合新聞稿，2020年10月23日（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就Prevention of Corruption Act (Cap. 241)第5(b)(i)條下的三項控罪，發出為期36個月的有條件警告以代替檢控；向新加坡政府支付1.22億美元；向馬來西亞當局交出6,100萬美元，合共1.83億美元；MAS根據Securities and Futures Act第101條指示委任獨立外部人士。 ↩
15.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Financial penalties imposed on Credit Suisse and UOB for 1MDB-related transactions”，2017年5月30日，引述孟文能：MAS“has enhanced its AML surveillance and taken unprecedented enforcement actions against errant institutions and individuals”；“Our financial industry is in a better position today than it was when the abuses stemming from the 1MDB-related flows took place”；“The price for keeping our financial centre clean as it grows in size and inter-connectedness is unstinting vigilance.”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