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區域銀行業及貿易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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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金、披露與隱藏儲備的終結

這場危機暴露了本地銀行的一個弱點，而這個弱點與其區域貸款關係不大。與歐洲及亞洲許多銀行一樣，它們長期保留隱藏儲備，按帳面成本為投資估值，並甚少披露不良貸款的資料。在不明朗的時期，這種不透明十分危險，因為投資者會作最壞的打算。1998年6月，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接納了一個私營機構銀行披露委員會的建議。由1998財政年度起，本地銀行不再保留隱藏儲備，並披露其投資的市值、不良貸款，以及過去和未來的準備金。¹

鑑於公眾及市場的關注，MAS亦開始每季公佈本地銀行的不良貸款數字。管理局把這些改變列為邁向市場紀律的更廣泛舉措的一部分。它認為，資訊使投資者能夠區分管理良好與較弱的銀行，對整個行業都有裨益。² 由隱藏儲備轉向透明，是這場危機為新加坡銀行業文化帶來的最持久的改變。

馬來西亞的資本管制與CLOB凍結

對新加坡投資者而言，最嚴重的區域影響來自馬來西亞。多年來，新加坡人一直透過CLOB International買賣馬來西亞股票，這是一個在新加坡營運的場外交易市場。1998年8月31日，吉隆坡證券交易所公佈影響這類交易的新規則。9月1日，馬來西亞對令吉的離岸交易實施管制。透過CLOB持有的馬來西亞股票被凍結，無法買賣。³

有關投資者人數的數字並不一致。二手資料稱有172,000名投資者，而政府在國會的答覆則就8月底提供了較高的數字。截至1998年8月31日，約有197,000名投資者在CLOB持有馬來西亞股票，其中約90%為新加坡人。1997年，CLOB約佔新加坡證券交易所成交額的24%。交易於1998年9月4日暫停，其後只在9月9日至15日恢復五個交易日。在這段期間，CLOB價格相對吉隆坡價格的折讓，由8月底的約9%擴大至9月3日的49%。政府拒絕向投資者作出賠償。它在國會表示，政府無法保護投資者免受這類風險，投資者必須自行判斷。⁴ 其後的長期爭議屬於新加坡與馬來西亞關係史的一部分，第I部分第IV章對此有所探討。

新加坡作為債權人：泰國與印尼

這場危機亦展現了新加坡的新角色：區域債權人。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於1997年8月11日在東京召開的會議上，新加坡承諾向泰國方案提供10億美元，與澳洲、香港及馬來西亞的金額相同。日本則承諾提供40億美元。MAS透過與泰國中央銀行訂立最高10億美元、最長五年的貨幣互換提供其款項。截至1999年3月31日，未償還本金為7.93億美元。⁵

對於印尼，新加坡承諾為1997年11月的IMF計劃提供50億美元的第二線融資。這與日本的出資相同，並超過美國承諾的30億美元。當外國銀行停止為印尼的貿易提供融資時，新加坡建議設立一項多邊融資安排，由各國中央銀行就印尼中央銀行為信用證所作的擔保提供反擔保。MAS從原有的50億美元承諾中撥出20億美元作出承諾，並根據《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法》第23(1)(k)條發出擔保。⁶ 這項計劃只會在有足夠國家（包括七國集團的主要經濟體）參與的情況下推行。截至1999年3月31日，MAS並未根據這項安排發出任何擔保。⁷

這些承諾有清晰的理據。新加坡的繁榮取決於鄰國的穩定，鄰國的復甦符合其自身利益。貿易擔保建議亦體現了新加坡的一貫做法：它針對一項具體的市場失效，運用這個城市的金融專長，並要求主要大國參與。

亞洲美元市場與區域銀行業

這場危機打斷了亞洲美元市場的增長；這個離岸市場的起源見第C部分第IV章。1997年，其資產總額仍增長9.9%至5,572億美元。1998年則收縮10%至5,036億美元，主要原因是對非銀行客戶的貸款下跌24%。銀團貸款早在1997年已經收縮，當年獲批的銀團貸款數目由219宗跌至150宗。⁸

對本地銀行而言，危機亦帶來了機遇。隨着區內資產價格崩潰，危機國家的多家銀行需要新資本。新加坡發展銀行（DBS）於1998年3月收購泰國的Thai Danu Bank，增加了其區域風險承擔，這在向國會匯報的風險承擔數字中另行列出。新加坡銀行在1998年後向東南亞擴張，以及始於1998年11月16日郵政儲蓄銀行（POSBank）併入DBS的本地銀行業整合，均在第D部分第IV章中探討。⁹

由《馬尼拉框架》到清邁倡議

這場危機亦改變了區域合作。1997年9月，日本建議成立亞洲貨幣基金，匯集東亞的儲備，初始規模為1,000億美元。新加坡是預期成員之一，但美國及IMF以道德風險及職能重疊為由反對這項建議。東盟財長轉而於1997年12月認可《馬尼拉框架》，由IMF在區域救助中擔當主導角色。¹⁰

日本以1998年10月3日的新宮澤構想重提倡議，這是一個300億美元的支援方案。2000年5月，東盟與中國、日本及韓國的財長推出清邁倡議，擴大東盟貨幣互換安排，並建立雙邊貨幣互換網絡。¹¹ 其多邊化的後繼安排在2014年達到2,400億美元。自2011年起，一個區域監測辦公室為其提供支援，即東盟與中日韓宏觀經濟研究辦公室（AMRO）；正如第F部分第V章所述，該辦公室於2016年2月9日成為總部設於新加坡的國際組織。¹² 區域金融合作的架構因此直接源於1997年的經驗。

註釋

1. MAS, Annual Report 1997/98，第69頁（“Raising Bank Disclosure Standards”）：由1998財政年度起，本地銀行不再保留隱藏儲備，並披露其投資的市值、不良貸款，以及過去和未來的準備金；由1999財政年度起對聯營公司採用權益會計法。 ↩
2. MAS，1998年10月12日國會答覆：MAS “will release such data henceforth on a quarterly basis”；MAS, Annual Report 1997/98，第69頁。 ↩
3. MAS, Annual Report 1998/99，大事日誌（1998年8月31日及9月1日）；Wikipedia, “1997 Asian financial crisis”（2026年11月瀏覽），馬來西亞一節：暫停CLOB櫃檯的交易，凍結約44.7億美元的股票，影響172,000名投資者，大部分為新加坡人。 ↩
4. MAS，國會答覆，“DPM Lee's Reply to Parliamentary Question on CLOB”，1998年10月12日；MAS，1998年10月12日有關CLOB的國會答覆：“The government cannot protect investors from such risks.” ↩
5.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第97/37號新聞稿，“IMF Approves Stand-By Credit for Thailand”，1997年8月20日：在1997年8月11日東京會議上作出的承諾，包括日本（40億美元），澳洲、香港、馬來西亞及新加坡（各10億美元），印尼及韓國（各5億美元）；MAS, Annual Report 1998/99，財務報表附註，“Financing Package”：與泰國中央銀行的互換交易 “up to a maximum of US$1 billion for a maximum period of 5 years”；截至1999年3月31日未償還本金為7.93億美元（一年前為6.8億美元）。 ↩
6. Han, “The CMI and CMIM”，第714頁，表26.2（第二道防線，印尼，1997年11月：日本50億美元，新加坡50億美元，美國30億美元）；另參見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 Semi-Annual Statement on Monetary Policy，1998年5月，資料框A，表A1；MAS，國會答覆，“Indonesian Trade Guarantee Facility”，1998年2月19日：MAS “will pledge US$2 billion towards the Indonesian Trade Finance Guarantee Facility”，資金來自較早前50億美元的出資；擔保由MAS根據MAS Act第23(1)(k)條發出；無須根據《憲法》第22B(6)及(7)條取得總統批准。 ↩
7. MAS，國會答覆，“Government's Efforts to Assist Indonesia”，1998年2月19日；MAS, Annual Report 1998/99，財務報表附註，“Financing Package”。 ↩
8. MAS, Annual Report 1997/98，第81頁；MAS, Annual Report 1998/99，“Asian Dollar Market (Asian Currency Units)” 一節：資產總額於1998年底收縮10%至5,036億美元；對非銀行客戶的貸款下跌24%至1,318億美元；MAS, Annual Report 1997/98，第83頁：1997年有150宗申請，貸款額132億新元，1996年則有219宗（164億新元）。 ↩
9. MAS，1998年10月12日國會答覆：風險承擔不包括 “Thai Danu Bank assets acquired by DBS in March 1998”；MAS, Annual Report 1998/99，大事日誌（1998年11月16日：“POSBank merges with the Development Bank of Singapore”）。 ↩
10. Han, “The CMI and CMIM”，第716頁：亞洲貨幣基金建議 “to set up a regional backstop starting at USD 100 billion”；預期成員包括新加坡；美國及IMF反對，“citing a moral hazard problem”；MAS, Annual Report 1997/98，大事日誌，第24頁（1997年12月1日）。 ↩
11. Han, “The CMI and CMIM”，第719及723頁：新宮澤構想於1998年10月3日公佈，方案 “totaling USD 30 billion”；清邁倡議於2000年5月推出（Joint Ministerial Statement，清邁，2000年5月6日）。 ↩
12. Han, “The CMI and CMIM”，第734及737頁：AMRO “since 2011” 一直為清邁倡議多邊化協議提供補充；總規模於2014年增至2,400億美元；Ministry of Finance Singapore, “ASEAN+3 Macroeconomic Research Office – Singapore Hosts First ASEAN+3 International Organisation”，新聞稿，2016年2月19日：成立AMRO的協定於2016年2月9日生效；AMRO總部設於新加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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