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確定性作為競爭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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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者所指的法律確定性

法律確定性是一個比沒有貪污更廣泛的概念。投資者希望事先知道哪些規則會適用於某項交易、這些規則會如何解釋，以及法院會以多快的速度執行這些規則。他亦希望知道規則不會被追溯更改、新規則會在足夠時間前公佈，以及行政機關會一致地應用規則。一個司法管轄區即使廉潔，若其法律含糊、法院緩慢或監管機構難以預測，仍可能欠缺確定性。

新加坡的法律確定性建基於四個元素。其成文法易於查閱，並定期整合。其私法是以英國法為基礎的普通法，以英文撰寫及辯論，為各大金融中心的律師所熟悉。其法院審理商業糾紛快捷，費用適中。其監管機構在立法前進行諮詢，並解釋會如何行使酌情權。這些元素各自都可在其他地方找到。但在亞洲，集四者於一個司法管轄區的情況則較為少見。

易於查閱的法典

國會所有現行法令均在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免費刊載，並附有其立法沿革及較早版本。法典的全面修訂於2021年完成。修訂版納入截至2021年12月1日的所有修訂，並於2021年12月31日生效。¹ 實際結果是，外國律師無須訂閱，便可閱讀任何新加坡法例的現行英文文本，以及其各個版本的時間表。能為外國讀者提供同樣便利的大陸法司法管轄區寥寥可數。歐洲最接近的對等物是瑞士聯邦法規彙編，但其只有德文、法文及意大利文版本具權威性。其部分法例的英文版本並無法律效力。

以英文表述的普通法

自1992年起，新加坡法律學會（SAL）根據最高法院授予的獨家許可，出版Singapore Law Reports。² 連同法院公佈的書面判決理由，這些案例彙編為從業者提供了一套以英文撰寫、說理充分的判例法。新加坡法官援引英國、澳洲、加拿大及其他英聯邦地區的權威判例，而他們本身的判決亦日益在海外被引用。對倫敦或紐約的銀行而言，受新加坡法律管轄的合約與受英國法律管轄的合約，在法理上差距甚小。第J部分第III章更詳細描述普通法及英語在法律服務市場中的角色。

上文所述1993年及1994年的改革，並未令新加坡在商業事宜上與英國法急劇分道揚鑣。上訴法院在某些範疇發展出新加坡本身的處理方法，例如合約解釋及罰則條款，同時保留了當事人所期望的商業可預測性。這種自主與延續的結合，本身就是確定性的來源。當事人知道新加坡法院會應用熟悉的原則，亦知道它們不會自動引入英國法理的每一個轉向。

執行的速度及成本

最廣為引用的合約執行量度，是世界銀行的《營商環境報告》調查，涵蓋190個經濟體的營商規管。在其最後一版《2020年營商環境報告》中，新加坡總排名第二，在合約執行方面則排名全球第一。該調查估計，一宗商業糾紛由入稟至獲付款需時164天，成本相當於申索額的25.8%。在衡量法院架構、案件管理、自動化及另類爭議解決的司法程序質素指數中，新加坡在18分中取得15.5分。香港在合約執行方面排名第31。³

同一調查記錄了新加坡藉以提升排名的改革，包括新的電子訴訟系統、一部整合的自願調解法例，以及一套具有債務人自行管理特點、並設有預先包裝重組條文的企業重組債務償還安排計劃。⁴ 重組改革是刻意之舉，旨在吸引以往在紐約或倫敦重組債務的亞洲公司轉到新加坡進行重組。相關條文現載於《2018年破產、重組及解散法》（IRDA）。⁵

可預測的監管

金融中心的法律確定性亦取決於監管機構。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在發出大部分新規則前都會發表諮詢文件，回應所收到的意見，並發表指引，解釋其會如何運用權力。第E部分第I章描述了相關法例的架構，以及該局據以行事的各種文書。這裏重要的是這個過程所形成的行為模式。受規管機構知道，改變會先公佈、經討論，並分階段實施，而該局會以書面解釋其期望。

監管機構的強勢地位亦有另一面。MAS在發牌、監管及執法方面擁有廣泛酌情權，而對其決定進行司法覆核的情況則甚為罕見。因此，投資者依賴的是監管機構一貫行事的聲譽，多於在法院挑戰其決定的可能性。該局的往績證明這種依賴是合理的。然而，這與瑞士模式不同：在瑞士，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FINMA）的決定可上訴至聯邦行政法院及瑞士聯邦最高法院，而且較大部分的規則以詳細的法例訂明。⁶

對投資者及其顧問的實際影響

本章所描述的法律基礎設施，為透過新加坡安排業務的人士帶來具體選擇。準據法、法院選擇及與官員交往的方式，都應在任何交易開始時審視，因為一旦出現糾紛便難以更改。

• 就在東南亞履行的合約，如交易對手接受，應明確選擇新加坡法律，並檢查合約是否亦需要訂立管轄權條款，選擇新加坡法院、新加坡國際商業法庭（SICC）或以新加坡為仲裁地的仲裁（第F部分第II章及第III章）。
• 透過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核實所依賴的每一部法例的現行文本，並利用其版本時間表，確定在相關交易日期有效的文本。
• 即使沒有尋求任何特定利益，亦應把向公務員提供的禮物、款待及旅遊，視為可能觸犯《刑法典》第165條及《1960年防止貪污法》的罪行。
• 緊記《1960年防止貪污法》涵蓋私營界別的賄賂，而新加坡公民在海外作出的貪污行為仍須負上法律責任。
• 在代理、分銷及介紹人協議中加入反貪聲明、審計權及終止權，尤其是中介人與區內國有實體交易的情況。
• 在監管事宜上，密切留意MAS的諮詢及指引，因為該局公佈的期望對其監管實務的影響，大於正式訴訟。
• 就重組而言，在選擇外地法院前，先審視新加坡可提供的債務償還安排計劃及暫止令。

註釋

1. Prevention of Corruption Act 1960，2020年修訂版，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sso.agc.gov.sg，2026年11月瀏覽）：“This revised edition incorporates all amendments up to and including 1 December 2021 and comes into operation on 31 December 2021”；該網頁顯示該法自1985年修訂版起的各個版本。 ↩
2. Wikipedia, “Law of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Singapore Law Reports “first published by the Singapore Academy of Law in 1992”，“under an exclusive licence from the Supreme Court of Singapore”。 ↩
3. World Bank, Doing Business 2020: Economy Profile of Singapore（archive.doingbusiness.org，2026年11月查閱），第3至4頁及第51至53頁：涵蓋190個經濟體；營商便利度排名第2（86.2分）；合約執行排名第1（84.5分）；時間164天；成本為申索額的25.8%；司法程序質素指數15.5（0至18）。World Bank, Doing Business 2020: Economy Profile of Singapore，第52頁，圖表 “Enforcing Contracts in Singapore and comparator economies”：“84.5: Singapore (Rank: 1)”、“84.1: Korea, Rep. (Rank: 2)”、“69.1: Hong Kong SAR, China (Rank: 31)”、“68.2: Malaysia (Rank: 35)”。 ↩
4. World Bank, Doing Business 2020: Economy Profile of Singapore，營商改革：新加坡 “by introducing a consolidated law on voluntary mediation”（DB2018）及 “by introducing a new electronic litigation system”（DB2014）使合約執行更便利；並 “by establishing a new scheme of arrangement procedure with features of the debtor-in-possession reorganization regime and introducing provisions applicable to prepackaged restructurings”，使破產處理更便利。 ↩
5. Insolvency, Restructuring and Dissolution Act 2018（2018年第40號法令），自2020年7月30日起生效。 ↩
6. 關於就FINMA的裁定向聯邦行政法院及瑞士聯邦最高法院提出上訴，參見Ressos, 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 partie E, chapitre IV (le cadre réglementaire de la gestion de fortune)；Federal Act on the Swiss Financial Market Supervisory Authority (FINMASA) of 22 June 2007。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