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有資產與客戶的稅務規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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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警告與現有客戶審查

每個放棄稅務保密的金融中心，都要面對如何處理現有客戶群的問題。按舊規則開設的帳戶，載有客戶從未在本國申報的資產。新規則會透過自動交換資料，令這些資產暴露於外國稅務機關眼前；而自2013年7月1日起，在新加坡法律下，這些資產更可能被視為犯罪得益。瑞士透過美國的罰款、雙邊計劃及外國的自願披露安排，多管齊下處理這個問題。新加坡則選擇了另一條路。它依靠對本國機構施加監管壓力，並沒有推出任何特赦或本身的特別計劃。

起點是2011年9月的警告，其後於2011年10月發出指示，要求檢視客戶及資產組合。財政部後來形容，這項指示要求金融機構在有合理理由懷疑潛在客戶的資產是嚴重罪行（包括逃稅）的得益時，拒絕接納該等客戶。2012年的諮詢文件把這項責任明文化。金融機構須對所有現有帳戶進行嚴格審查，“to assess the tax legitimacy of assets booked”，並識別高風險帳戶。有關規定同時適用於新帳戶及現有帳戶。¹

MAS亦記錄，私人銀行業正透過其私人銀行業界小組（Private Banking Industry Group）制定一套良好實務，作為落實新規定的概念框架。² 實際上，銀行要求客戶確認其稅務合規情況，在風險狀況有需要時索取證明，並與不願意或無法提供證明的客戶終止關係。³

2013年7月1日的舉報日期

關鍵日期是2013年7月1日。在2013年3月的回應中，MAS否決了舉報責任只應適用於指定後所犯逃稅行為的建議。金融機構須就其於2013年7月1日持有、並知悉或有合理理由懷疑屬於指定稅務罪行得益的任何資產，提交可疑交易報告。在此之前，金融機構須就這類帳戶及其交易備存內部名單，供MAS及核數師查閱，並須於該日重新評估。⁴

這項規則效果明確。銀行不能在2013年7月後，把未申報的舊有資產悄悄留在帳簿上，當作過去遺留下來的東西。銀行要麼確信這些資產合法，要麼必須舉報，而舉報在許多情況下會令業務關係告終。希望留下的客戶，有誘因向本國當局把自己的稅務狀況規範化。不願這樣做的客戶，則很可能離開。懸而未決的問題是他們會去哪裏。

暫存郵件、休眠帳戶與低調服務的終結

舊有私人銀行模式的部分服務亦受到審視。2014年6月，MAS根據對新加坡銀行及商人銀行的審查，發表有關私人銀行業務控制的指引。指引特別指出，由銀行代為保管結單的暫存郵件（hold-mail）服務容易被濫用，因為延遲收取結單會令挪用及其他違規行為不被察覺。MAS期望這類服務設有嚴謹的控制框架，並注意到部分機構已不再在開戶表格上宣傳這類服務，同時提高了收費。⁵ MAS把暫存郵件視為欺詐風險。數十年來，這項服務亦為那些不希望銀行信件寄到本國的客戶提供方便。

外國特赦與印尼的計劃

對許多客戶而言，規範化是透過其本國的計劃進行。對新加坡最重要的是印尼2016至2017年的稅務特赦。該計劃分三期進行，於2017年3月31日結束。約956,000名納稅人申報的資產合共4,855萬億印尼盾，而匯回資產達128.3萬億印尼盾（約96.1億美元），承諾匯回的金額則為146.6萬億印尼盾。⁶ 在海外申報的資產中，有很大部分存放於新加坡。匯回比例不高，顯示許多印尼客戶申報了其在新加坡的資產，但仍把資產留在原處。

MAS已就這類情況向銀行發出明確指示。《626號公告》的指引把參與稅務特赦計劃列為與稅務相關的可疑指標。客戶參與特赦時，銀行應提交可疑交易報告，列明已申報的帳戶，並按風險為本的原則決定是否審查這些帳戶。如審查產生懷疑理由，銀行應再提交報告。指引補充，銀行應鼓勵客戶利用特赦的機會，確保其稅務狀況妥當或已規範化。2024年的風險評估確認，參與外國特赦計劃是提交與稅務相關報告的典型原因之一。⁷

新加坡沒有特赦

新加坡本身從未向外國客戶提供特赦，因為它對客戶在外國的稅務責任並無管轄權。就新加坡稅項而言，新加坡國內稅務局（IRAS）設有自願披露計劃。若披露完整、及時並屬主動作出，且在IRAS提出查詢或宣布審計或調查之前作出，則只要在報稅限期後一年內披露，便不會被罰款。較遲的披露會被處以減輕罰款，按每延遲一年少徵稅款的5%計算。⁸ 這項計劃對新加坡居民十分重要，包括越來越多移居當地的富裕家族。但它對外國稅務責任毫無補救作用。

因此，新加坡舊有資產的規範化是一個由監管推動的私人過程。銀行檢視其帳簿。客戶在本國把稅務狀況規範化，或者離開，而MAS則檢查結果。這種做法令新加坡免於經歷美國針對瑞士銀行的計劃那種場面。但這也意味着，問題的規模、已規範化的金額，以及離開新加坡、轉往要求較寬鬆中心的資產，都沒有公開紀錄。

註釋

1. 財政部，2013年5月14日新聞稿：MAS於2011年9月指示金融機構防範非法資金流入；2011年10月，金融機構獲提醒檢視客戶及資產組合，並在有合理理由懷疑潛在客戶的資產是嚴重罪行（包括逃稅）的得益時拒絕接納。MAS，Consultation Paper P019-2012，第5段及第9(a)段：規定 “will apply to both new and existing accounts”；金融機構須 “Undertake a critical review for all existing accounts to assess the tax legitimacy of assets booked and identify high-risk accounts”；對故意或欺詐性逃稅風險高的客戶進行加強盡職審查。 ↩
2. MAS，Consultation Paper P019-2012，序言第4段：私人銀行業 “through the Private Banking Industry Group” 正制定行業良好實務，為落實提供概念框架。 ↩
3. 新加坡私人銀行自2012至2013年起要求現有客戶提供稅務合規確認或聲明，並與不合規客戶終止關係的做法；有待以業界或報章資料佐證。 ↩
4. MAS，2013年3月28日的諮詢回應，第4.1至4.2段：金融機構 “will be required to file STRs on any assets it holds as at 1 Jul 2013 that it knows or has reasonable grounds to suspect, are proceeds of the tax offences designated under the CDSA”；於該日之前須備存此類帳戶的內部名單，並供MAS及核數師查閱；於2013年7月1日重新評估。 ↩
5. MAS，Guidance on Private Banking Controls，資料文件，2014年6月，第1.2段及第4.11至4.12段：觀察所得來自對新加坡銀行及商人銀行私人銀行業務的審查；設有暫存郵件服務的帳戶 “are more susceptible to being abused”；部分機構不在開戶表格上列明此項服務並提高收費，以限制提供。 ↩
6. Wikipedia，“Tax amnesty”（2026年11月瀏覽），印尼一節：計劃分三個連續期間進行，於2017年3月31日結束；956,000名納稅人申報資產4,855萬億印尼盾；承諾匯回146.6萬億印尼盾，實際匯回128.3萬億印尼盾（約96.1億美元）。 ↩
7. MAS，Guidelines to MAS Notice 626（2025年7月1日版本），附錄B，第B-9(x)段及註22：參與稅務特赦計劃作為指標；銀行應提交可疑交易報告，表明客戶參與計劃及已申報的帳戶，對任何審查採取風險為本的方法，並在出現懷疑理由時再提交報告；銀行 “should encourage customers to use the opportunity accorded by a TAP to ensure that their tax affairs are in order or regularised”。Money Laundering National Risk Assessment 2024，第6.2.18段：提交與稅務罪行有關的可疑交易報告的典型原因 “included customers being traced to adverse news and/or customers being involved in foreign tax amnesty programmes”。 ↩
8. IRAS，“Voluntary Disclosure of Errors for Reduced Penalties”（iras.gov.sg，個人所得稅，2026年11月瀏覽）：披露必須準確、完整、及時並屬主動作出，且須在查詢或審計、調查通知之前作出；在法定報稅限期後一年寬限期內披露不會被罰款；其後按每年少徵稅款5%處以減輕罰款。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