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流入與非法資金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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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風港為何吸引非法資金

令新加坡吸引正當財富的特質，同樣令它吸引罪犯。穩定的局勢、穩固的財產權及備受尊重的金融體系，可讓非法收益披上合法的外衣。打擊洗錢跨部門委員會在其2024年10月報告的前言中直言：信任是健全金融中心的基石，而這種信任“can also be undermined by criminals seeking a safe haven for their illicit assets”。¹同一份報告形容新加坡是“a destination of choice for companies and individuals to do business and invest their wealth”，並將此歸因於政治及經濟穩定、法治以及有利營商的政策。²

這種風險有多種形式。正如一馬發展公司（1MDB）事件所示，貪污收益可能隨區內的政治人物（PEP）流入。欺詐、非法賭博及網絡罪行的收益，可能由自稱企業家的人士帶入。受制裁的資金可能經中介人流入。第E部分第VI章探討一馬發展公司事件及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的回應，第H部分第III章探討打擊洗錢框架，第H部分第IV章則探討制裁制度。本節集中討論富裕人士流入與非法資金風險之間的關係。

2023年案件：一宗關於資金流入的案件

2023年8月的洗錢案以罕見的清晰程度說明了這種關係。2023年8月15日，警方在新加坡各地同步突擊搜查，拘捕了十名疑犯。據跨部門委員會所述，他們註冊了外國及本地公司，利用這些公司取得工作准證，使其在新加坡的逗留合法化，並開設銀行戶口輸送非法資金，再用以購買物業及金條、名錶和珠寶等貴重物品。³案件的部分細節，最初是透過有關以涉嫌偽造文件證明銀行戶口資金來源的報告而揭發的。⁴

超過30億新加坡元的涉嫌非法資產，包括現金、加密資產及奢侈品，被檢取或被發出禁止處置令；委員會稱之為全球同類行動中規模最大之一。至2024年7月，全部十名疑犯均已被定罪，判處13至17個月監禁。從他們身上檢取的財產中，超過90%、價值逾9.4億新元，被充公歸國家所有。十人全部被遞解出境，並被禁止再次入境新加坡。⁵當局繼續調查身處新加坡境外的17人，涉及約20億新元的被檢取資產。至2024年11月18日，其中15人已同意交出約18.5億新元的資產。⁶2025年7月4日，MAS就與本案有關的違反打擊洗錢規定行為，向九家金融機構合共處以2,745萬新元的罰款。⁷

這宗案件在三方面與資金流入有關。疑犯均為外國人，利用新加坡對商業及技術移民的開放態度在當地立足。他們利用公司載體及工作准證取得居留，而這些工具本是為正當投資者而設。他們亦把資金投放於正當財富流入所帶動的熱門資產：高端物業、奢侈品以及私人銀行戶口。第E部分第VI章探討對銀行的監管後果。對本章而言，更廣泛的教訓是：歡迎財富的政策，需要有相應的能力去審查財富的來源。

銀行以外的把關人

跨部門委員會的報告顯示了當局如何理解資金流入的渠道。報告中關於透過房地產洗錢的類型描述了以下過程：罪犯成立一家空殼公司，經律師的客戶帳戶轉移資金，透過地產經紀以非法資金加上銀行按揭購買物業，向會計師尋求稅務意見，然後出售物業，再用所得款項購買珠寶及名錶。⁸每一步都涉及一名並非銀行的專業人士。因此，委員會把重點放在整個經濟體系中的把關人，以及公司被濫用的問題上。

在委員會匯報的措施之中，人力部（MOM）與會計與企業管制局（ACRA）加強了資料交換，以減低不法分子利用公司架構及工作准證使其在新加坡的身份合法化的風險。⁹這項措施直指居留問題的核心。這意味着移民當局與公司註冊機構現時會共同審視一家公司是否主要為了申請准證而存在。第H部分第III章描述2024年的其他立法修訂，包括對《1992年貪污、販毒及其他嚴重罪行（沒收利益）法》（CDSA）的改革。

家族辦公室渠道

成為富裕新移民首選載體的單一家族辦公室，亦成為審查對象。2023年案件中的部分涉案人士，與曾獲稅務優惠的家族辦公室有關。¹⁰MAS的回應是收緊對優惠申請人的審查，並檢討單一家族辦公室的監管處理方式，詳見第E部分第III章。¹¹這些改變之後，該行業仍繼續增長，但政府給國會的官方答覆已不再顯示2022年及2023年那種急劇的年度增幅。

制裁與政治人物的財富

另外兩類高風險的資金流入亦值得一提。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新加坡對俄羅斯實施金融措施。對一個一般只執行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所決定的制裁的國家而言，這是不尋常的一步。¹²因此，原本可能考慮以新加坡取代西方金融中心的富裕俄羅斯人，發現當地銀行態度審慎。第H部分第IV章探討這些措施及其引起的次級制裁問題。

區內的政治人物是更長期的憂慮。一個服務東南亞、中國及印度財富的金融中心，必然會持有政界人士、官員及其家屬的資產。這些資產大部分屬正當，但亦有部分並非如此。銀行識別政治人物並對其進行加強盡職審查的責任，載於MAS的公告，詳見第H部分第III章。就本章主題而言，關鍵在於：正當財富的避風港，必須是被盜財富的險地；而這需要有能力在外國提出請求時凍結、沒收及歸還資產。

註釋

1.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委員會主席Indranee Rajah撰寫的前言（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Trust is the cornerstone of a sound financial centre and business hub. […] At the same time, this trust can also be undermined by criminals seeking a safe haven for their illicit assets.” ↩
2.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Proactive Prevention”：“Today, Singapore is a destination of choice for companies and individuals to do business and invest their wealth”，其成功源於“political and economic stability, strong rule of law, and pro-business policies and regulations”。 ↩
3.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Key Facts of August 2023 Money Laundering Case”：2023年8月15日同步突擊搜查，拘捕十名疑犯；他們註冊了外國及本地公司，利用這些公司取得工作准證“to legitimise their stay”，並開設銀行戶口“to funnel their illicit funds”，再以有關資金“to purchase properties and precious products, such as gold bars, luxury watches and jewellery”。 ↩
4.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Key Facts”：案件部分細節源自報告“on the use of suspected forged documents to substantiate sources of funds in bank accounts, filed by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nd other companies”；警方自2022年初起秘密調查。 ↩
5.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Key Facts”：“More than $3 billion of suspected illicit financial and physical assets, including cash, cryptocurrencies and luxury goods were seized or prohibited from disposal in this AML operation, one of the largest undertaken globally”；全部十人於2024年7月前被定罪，判處“between 13 and 17 months”；超過90%的被檢取財產，即“approximately more than $940 million”，被充公；全部被遞解出境並禁止再次入境。 ↩
6.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Key Facts”：“investigations are ongoing against 17 persons who are not in Singapore, involving approximately $2 billion of seized assets”。Wikipedia, “2023 Singapore money laundering case”（2026年11月瀏覽），引述The Straits Times：至2024年11月18日，17人中有15人已同意交出約18.5億新元的資產。 ↩
7. Wikipedia, “2023 Singapore money laundering case”（2026年11月瀏覽）：2025年7月4日，MAS就與本案有關的違反打擊洗錢規定行為，向九家金融機構處以2,745萬新元罰款。 ↩
8.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類型圖（存放、分層、整合）：空殼公司銀行戶口；律師以客戶帳戶收取款項；銀行按揭；透過地產經紀購買物業，“using a mix of dirty money and clean money from the mortgage”；由律師辦理物業轉易；會計師提供稅務意見；出售物業並購買珠寶及名錶。 ↩
9. Inter-Ministerial Committee on Anti-Money Laundering, Report，2024年10月，“Timely Detection”：ACRA與MOM加強雙邊資料交換，“to mitigate the risks related to bad actors legitimising their identity in Singapore by using corporate structures and work passes”，並利用數據分析識別可能濫用公司作欺詐性工作准證申請的情況。 ↩
10. MAS主席顏金勇（Gan Kim Yong）於2024年7月2日的國會答覆，據Caproasia於2025年1月15日報道：六家獲稅務優惠的單一家族辦公室與本案有關。 ↩
11. MAS就第13O條及第13U條優惠申請人提交審查報告的要求，以及MAS有關單一家族辦公室發牌處理方式的工作；參見第E部分第III章。 ↩
12. 外交部於2022年2月28日宣佈對俄羅斯實施制裁，以及MAS, “Financial Measures in relation to Russia”，2022年3月5日；經核實的資料來源參見第H部分第IV章。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