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聯繫與外交關係

閱讀PDF版 (6 頁)

由南洋到冷戰

華人在新加坡的存在，比現代國家更為久遠。本書第A部分描述了來自廈門、廣州及潮州各港口的中式帆船貿易、各方言社群及公司（kongsi）；第B部分則追溯了收集移民積蓄並匯返家鄉的僑批局及華資銀行。因此，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新加坡與中國之間的關係是一個海外華人社群與其祖國之間的關係，以家族、宗親及僑匯為紐帶。中國銀行於1936年在新加坡開設分行，使國民政府獲得一條直接吸納南洋華人積蓄的渠道。¹

1949年後，這段關係變得政治化。冷戰、馬來亞的共產黨叛亂，以及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會利用海外華人作為第五縱隊的憂慮，令馬來亞及新加坡政府態度審慎。第C部分第II章記述，馬來西亞聯邦政府於1965年下令關閉中國銀行新加坡分行，而該分行之所以得以保存，只因新加坡在命令生效前已脫離聯邦。² 這段插曲確立了一個延續數十年的模式：與中國的貿易受到歡迎，政治影響則否。

新國家亦須證明自己並非一個華人國家。新加坡人口約四分之三為華人，鄰國馬來西亞及印尼一直留意該島有否成為「第三個中國」的跡象。李光耀（Lee Kuan Yew）於1976年開始正式訪問中國時，以英語進行訪問，以表明他代表的是新加坡。³ 新加坡亦與台灣維持密切關係。根據一項始於1975年的安排，新加坡武裝部隊一直在台灣受訓，外界所知的是名為「星光」的演習。⁴

1978年鄧小平訪問

轉捩點出現於1978年11月，鄧小平對新加坡進行了他首次亦是唯一一次的正式訪問。根據國家文物局於2010年揭幕的紀念碑，他對所見所聞留下深刻印象，並對外國投資為該島帶來的好處表現出特別興趣。一個月後，他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上推出經濟改革及對外開放政策。⁵

李光耀藉這次訪問指出，新加坡華人作為華南貧苦移民的後裔，在正確的政策下得以興旺，而中國本身可以做得更好。他亦促請鄧小平停止向東南亞輸出共產主義革命，中國其後亦採納了這項建議。⁶ 鄧小平在1992年南巡期間，稱讚新加坡良好的社會秩序及管理。其後，許多中國官員被派往該島受訓。⁷ 新加坡外交部其後指出，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曾到新加坡考察或參加培訓課程的中國官員超過50,000人。⁸

商務代表處、承認與夥伴關係

正式聯繫分階段建立。兩國於1981年9月互設商務代表處。1985年開通商業航空服務。中國委任新加坡前財政部長吳慶瑞（Goh Keng Swee）為經濟特區顧問。⁹ 兩國直至1990年10月3日才建立外交關係。新加坡一直等到印尼恢復與北京的關係，因而成為東南亞最後一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¹⁰

自此以後，這段關係透過一套異常緊密的機制管理。中新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由新加坡一名副總理與中國一名副總理共同主持。¹¹ 中國政府形容這是協調兩國合作的最高層級機制。¹² 在其之下，八個商業理事會把新加坡與四川、山東、遼寧、浙江、天津、廣東、江蘇及上海等省市連結起來。¹³ 總理李顯龍（Lee Hsien Loong）正式訪問中國結束時，兩國政府於2023年4月1日同意把雙方關係提升為「全方位高質量的前瞻性夥伴關係」。¹⁴

摩擦與平衡

這段關係並非沒有摩擦。2016年11月，香港海關扣留了九輛新加坡陸軍的Terrex裝甲車，這批車輛當時正從台灣演習後運返新加坡。直至2017年1月24日，香港海關才宣布會歸還車輛。¹⁵ 外界普遍把這次扣押解讀為中國不滿新加坡在南中國海問題上的立場及其與台灣軍事聯繫的訊號。新加坡的回應很有代表性：發表克制的聲明，進行低調外交，並且不改變與所有大國維持良好關係的政策。

這項平衡政策在第F部分第IV章有所描述，第K部分第V章則在中美競爭的脈絡下加以論述，它亦是下文一切內容的框架。新加坡既是美國的緊密安全夥伴，亦是中國最大的外國投資者。其金融中心服務中國客戶，同時應用大體上由西方標準制定機構塑造的規則。這個位置的商業價值，取決於新加坡能否保持雙方的信任。

註釋

1. Bank of China Singapore Branch，“About us – History”（boc.cn/sg）：該分行於1936年在Cecil Street開業；參見第B部分第III章。 ↩
2. 參見第C部分第II章，引述李光耀1965年8月9日的記者會：“China wants to trade with us, I mean we let the Bank of China go on.”。 ↩
3. Wikipedia，“Lee Kuan Yew”（2026年11月瀏覽），有關中國一節：李光耀自1976年起正式訪問中國時以英語進行，以表明他代表的是新加坡而非“Third China”；Wikipedia，“Chin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瀏覽）：華人約佔新加坡人的70%至75%。 ↩
4. Wikipedia，“Chin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瀏覽）：新加坡與台灣的軍事訓練及設施協議始於1975年；每年的演習稱為「星光演習」（Exercise Starlight）。 ↩
5. National Heritage Board，“Factsheet on the Deng Xiaoping Marker”，2010年11月14日（nas.gov.sg），附件2：“In November 1978, Deng paid his first and only official visit to Singapore. He was impressed with what he saw and showed a particular interest in the benefits of foreign investments for Singapore”；改革與開放的雙重政策於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上推出。1978年11月的訪問亦獲Wikipedia，“Lee Kuan Yew”（2026年11月瀏覽）證實。 ↩
6. Wikipedia，“Lee Kuan Yew”（2026年11月瀏覽），有關中國一節：鄧小平於1978年11月訪問新加坡並與李光耀會面；李光耀促請鄧小平停止向東南亞輸出共產主義意識形態，鄧小平其後採納了這項建議。 ↩
7. National Heritage Board，“Factsheet on the Deng Xiaoping Marker”，2010年11月14日，附件2：“Following Deng's famous Southern Tour in 1992, when he commented on Singapore's good social order and management, many Chinese officials were sent to Singapore for training.”。 ↩
8.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Singapore，國家頁面“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mfa.gov.sg，2026年11月瀏覽）：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逾50,000名中國官員曾到新加坡考察或參加培訓課程。 ↩
9. Wikipedia，“Chin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瀏覽）：1981年9月互設商務代表處；Wikipedia，“Lee Kuan Yew”（2026年11月瀏覽），有關中國一節：1985年起開通商業航空服務；吳慶瑞獲委任為經濟特區顧問。 ↩
10. Wikipedia，“Chin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瀏覽）：新加坡希望其鄰國“particularly Indonesia”先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實現關係正常化；印尼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於1990年8月8日宣布決定建交；兩國於1990年10月3日正式建立外交關係，使新加坡成為“the last Southeast Asian country to officially recognise the PRC”。 ↩
11.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Singapore，國家頁面“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mfa.gov.sg，2026年11月瀏覽）：第14次聯委會由副總理張志賢（Teo Chee Hean）與國務院副總理韓正共同主持（2018年9月），第15次由副總理王瑞杰（Heng Swee Keat）與國務院副總理韓正共同主持（2019年10月）。 ↩
12.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有關中新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高官會議的報道，北京，2024年10月18日（mfa.gov.cn）：聯委會是“the highest-level mechanism for coordinating bilateral cooperation in various fields”。 ↩
13.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Singapore，國家頁面“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2026年11月瀏覽）：與四川、山東、遼寧、浙江、天津、廣東、江蘇及上海設立的八個省級商業及經濟理事會。 ↩
14. Prime Minister's Office，“Joint Announcement betwee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and the Republic of Singapore”，新聞稿，2023年4月1日（pmo.gov.sg）：2023年3月27日至4月1日的正式訪問；“Both sides have agreed to upgrade bilateral relations to an ‘All Round High Quality Future Oriented Partnership’”。 ↩
15. Wikipedia，“Chin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瀏覽）：2016年11月九輛Terrex裝甲車及相關裝備遭扣押；2017年1月24日香港海關宣布車輛將歸還新加坡；美國總統輪船公司其後被罰款90,000港元。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