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與合約中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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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管機構與市場的語言

在金融業，語言問題幾乎不會出現，因為一切都以英語進行。規管這個行業的法規，由《1970年銀行法》及《證券及期貨法》（SFA）到第E部分第I章探討的《2022年金融服務及市場法》（FSMA），都只有英文版本。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以英文發佈其公告、指引、諮詢文件及執法行動。它與銀行、保險公司及基金經理的監管往來函件，亦以同一語言進行。¹新加坡交易所（SGX）以英文發佈其規則，上市公司亦以英文發出公告、通函及年報，包括業務位於中國、印尼或印度的公司。²

實際後果是一個沒有翻譯層的市場。在新加坡開設分行的外國銀行，可以直接應用其集團政策、標準文件及合規手冊，無須翻譯成本地語言。倫敦、法蘭克福或蘇黎世的監管機構，閱讀MAS的諮詢文件就如閱讀本身監管機構的文件一樣容易。由巴塞爾委員會到打擊清洗黑錢財務行動特別組織（FATF），國際標準制定機構都以英文發佈。因此，它們的標準可以轉化為新加坡法律，而無須承受翻譯帶來的損失及延誤；第H部分第III章就FATF的評估再探討這一點。

對一個以監管質素競爭的中心而言，這帶來一種容易被低估的成本優勢。在瑞士，聯邦法律及條例以德文、法文及意大利文發佈。部分法例所附的英文譯本並無法律效力。³新加坡的公告，在外國銀行閱讀時所用的語言中就具有權威效力。詮釋這些公告的法院判決亦然。

英文合約與英國法律概念

英語亦是合約的語言。貸款協議、擔保文件、衍生工具主協議、基金文件、信託契據及股東協議，照例都以英文草擬。準據法可以是新加坡法律、英國法律或紐約法律，但語言幾乎總是英語。標準市場文件，例如國際掉期及衍生工具協會（ISDA）的主協議及為亞太區貸款市場制定的融資協議，都採用英國法律概念及英國草擬慣例。這些文件在新加坡無須修改即可使用。⁴

在這方面，語言與法律互相強化。新加坡法律是由英國法律發展而來的普通法制度，第A部分第III章及第F部分第I章對此有所說明。自1993年11月12日起生效的《1993年英國法律適用法》（Application of English Law Act 1993）確認，普通法及衡平法在切合新加坡情況的範圍內繼續適用。自1994年4月8日起廢除向樞密院上訴，完成了法律秩序的獨立。⁵新加坡法律下合約的用語，例如consideration（約因）、estoppel（不容反悔）、fiduciary duty（受信責任）、floating charge（浮動押記）、trust（信託）及equitable assignment（衡平法轉讓），其含義與英國法院所賦予的相同。英格蘭、澳洲、加拿大及其他英聯邦司法管轄區的判例法，在新加坡仍具說服力。

因此，簽署一份受新加坡法律管轄的英文合約的瑞士或德國客戶，所進入的法律世界語言熟悉，但概念未必同樣熟悉。trust、consideration或floating charge等用語在大陸法中並無確切對應。無論為內部用途或為本國法院而將之譯成德文或法文，都需要一名受過兩種法律制度訓練的律師的知識。反過來亦然。閱讀瑞士基金會契據或德國Erbvertrag（繼承合約）英文譯本的新加坡顧問，可能會被表面上熟悉的字眼誤導。第J部分第III章會更詳細探討以英語表述的普通法作為一種法律輸出。

以英語解決爭議

法院及仲裁的語言使整體圖像更為完整。新加坡國際仲裁中心（SIAC）於1991年7月1日成立。⁶2025年，在SIAC的爭議合約中，52.1%受新加坡法律管轄，28.4%受英國法律管轄，因此每五宗爭議中有四宗涉及普通法制度下的合約。⁷來自中國、越南、印度及印尼的當事人，雖然其國家大多數人的第一語言都不是英語，仍經常選擇英語作為仲裁語言，因為英語是其合約的語言，亦是雙方律師共通的第二語言。

2015年1月5日成立的新加坡國際商業法庭（SICC），把同一邏輯延伸至國家訴訟。其法官包括來自大陸法及普通法國家的國際法官，而外國律師在向法庭註冊後，可在若干情況下代表當事人。⁸第F部分第II章及第III章探討這些機構。就本章而言，要點在於SICC的國際法官陣容之所以可行，全因其所有成員，無論來自英格蘭、澳洲、日本或法國，都以英語工作。

沒有語言障礙的勞動市場

金融中心聘用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來自倫敦及蘇黎世的銀行家、來自孟買及雅加達的客戶經理、來自香港及紐約的基金經理，以及來自馬尼拉及吉隆坡的合規主任，在濱海灣的大廈內並肩工作。英語令他們無須上語言課程，亦無須非英語中心所需的翻譯服務，便可共事。第I部分第I章探討的區域總部，選擇新加坡的部分原因亦在於此。負責十個亞洲市場的經理，可以在新加坡以英語管理整個區域。

因此，金融中心的勞動市場獎勵一種特定的技能組合。英語是每名專業人士必須掌握的共同基礎。第二語言，無論是華語、印尼語、印地語或泰語，則帶來額外溢價，因為它能接觸到喜歡以本身語言商討事務的客戶及交易對手。第J部分第II章探討華語作為一項商業資產。第J部分第IV章則探討供應人才的教育及移民政策。

註釋

1. 關於MAS以英文發佈的刊物，參見mas.gov.sg刊登的監管文書；目前未發現任何規定英文為MAS監管語言的條文。 ↩
2. 關於呈交SGX的文件及上市公司公告須以英文撰寫或附英文譯本的規定，參見SGX Rulebook（rulebook.sgx.com），Mainboard Rules, Chapter 12。 ↩
3. Federal Act on the Compilations of Federal Legislation and the Federal Gazette (Publications Act, SR 170.512)，有關以官方語言刊登的規定；fedlex.admin.ch上的英文譯本註明僅供參考。 ↩
4. 關於在新加坡法律及英國法律下使用ISDA文件及亞太區貸款市場公會（APLMA）的融資協議，參見ISDA（isda.org）及APLMA（aplma.com）發佈的文件。 ↩
5. Wikipedia, “Law of Singapore”（2026年11月瀏覽）：英國法律在切合新加坡情況的範圍內，“on 12 November 1993 by the Application of English Law Act 1993”繼續適用；“abolition of all appeals to the Privy Council with effect from 8 April 1994”。 ↩
6. Wikipedia, “Singapore International Arbitration Centre”（2026年11月瀏覽）：“Established on 1 July 1991, the center is located at Maxwell Chambers.” ↩
7. SIAC, Annual Report 2025, Statistics 2025, “Governing Laws”：34個司法管轄區的法律；“Singapore (52.1%) followed by the United Kingdom (28.4%) and India (5.0%)”。 ↩
8. Wikipedia, “Singapore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urt”（2026年11月瀏覽）：於2015年1月5日成立，設有“17 International Judges from both civil and common law countries”；Singapore Courts, “Singapore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urt”，judiciary.gov.sg（2026年11月瀏覽）：SICC“allows foreign lawyers to represent parties in certain circumstances, so long as they are registered with the Court”。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