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作為經濟基礎設施：與日內瓦、香港及杜拜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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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內瓦：聯邦民主國家中的法律中心

日內瓦的法律基礎設施建立在不同的基礎之上。其法院屬州級法院，終審上訴法院是位於洛桑的瑞士聯邦最高法院，法官由聯邦議會選出，任期六年，可連任。¹ 瑞士司法獨立的基礎是民主正當性和聯邦制衡。新加坡的司法獨立則建基於憲法對任期的保障，以及一個規模細小、資歷極高的法官團隊的專業文化。兩個制度都產生了商業當事人信任的法院。日內瓦卷描述了瑞士法院如何塑造資產管理法，例如要求銀行把回佣（retrocessions）轉交客戶，除非客戶在獲悉全部資料後有效放棄。²

日內瓦與蘇黎世不同，並沒有專門的商事法院。自2023年3月17日通過的《瑞士民事訴訟法》修訂起，各州可把國際商業爭議交由商事法院審理，並接納英語作為訴訟語言。日內瓦在2026年正籌備一項法案。³ 新加坡則早在2015年設立新加坡國際商業法庭（SICC），踏出了相應的一步。時間上的差異反映了方法上的差異：瑞士的改革需要一項聯邦法律及各州的實施法例，而新加坡在單一司法管轄區內，透過修訂《憲法》及《1969年最高法院司法法》便可行事。⁴

在貪污問題上，兩個司法管轄區相當接近。在2025年的清廉指數中，瑞士以80分排名第六，新加坡則以84分排名第三。世界正義工程的指數並不包括瑞士，因此這兩地無法作最詳盡的法治比較。⁵ 兩個中心有着相同的弱點。它們的公營部門廉潔，銀行卻承受着海外貪污所得流入的風險。兩地都曾遇到其他國家的國有資金經其銀行流轉的案件。

香港：另一主權下的普通法

香港是新加坡最接近的競爭對手，亦是法律制度與新加坡最相似的司法管轄區。兩者都繼承了英國普通法，都以英語進行商業訴訟，都設有信譽良好的反貪污機構，香港的廉政公署於1974年成立。⁶ 然而，排名把兩者區分開來。2025年，香港在世界正義工程指數中以0.72分排名第24，在清廉指數中以76分排名第十二。在2026年版中，它以0.71分保持第24位。在最後一次《營商環境報告》調查中，香港在合約執行方面排名第31，新加坡則排名第一。⁷

決定性的差異在於憲制。香港法院在《基本法》下運作，而《基本法》的最終解釋權屬於北京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2020年的國家安全立法改變了法院的運作環境。⁸ 新加坡法院則是其本身法律的最終權威。對於在亞洲尋求一個最高法院之上沒有外部權力的普通法訴訟地的投資者而言，這項差異已成為新加坡的主要優勢之一。第K部分第III章再探討兩個中心之間的競爭。

杜拜：為金融中心而建的法院

杜拜選擇了第三種模式。其金融自由區杜拜國際金融中心擁有本身以普通法為基礎的法例和本身的法院，以英語運作，法官部分來自普通法司法管轄區，與酋長國的大陸法法院並存。⁹ 2025年，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在世界正義工程指數中以0.64分排名第37，在清廉指數中以69分排名第21。在2026年版指數中，它升至第36位，四捨五入後的分數不變。¹⁰

杜拜模式在另一套法律制度之內建立了一塊普通法飛地。新加坡則在其全境適用普通法，因此其商業法院是國家普通司法體系的一部分。飛地模式可以迅速起步，這解釋了它在海灣地區的吸引力。其弱點在於與周邊制度的銜接，例如判決須在自由區以外強制執行之時。新加坡的一體化模式避免了這種銜接問題，因為審理商業案件的同一個最高法院，亦在全國監督其判決的強制執行。

註釋

1. Wikipedia，“Federal Supreme Court of Switzerland”（2026年11月瀏覽）：法官由“elected by the United Federal Assembly”，任期六年，可無限次連任，惟年齡上限為68歲。 ↩
2. Ressos，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partie F, chapitre III，« Le contentieux bancaire devant les tribunaux genevois »一節（手稿，2026年11月瀏覽），引述2006年3月22日的ATF 132 III 460及2012年10月30日的ATF 138 III 755，涉及資產管理人及銀行根據art. 400 al. 1 CO交出回佣的責任。 ↩
3. Ressos，Genève, place financière internationale，partie F, chapitre III，« Les tribunaux et le contentieux international à Genève »一節（手稿，2026年11月瀏覽）：2023年3月17日通過的民事訴訟法修訂，容許各州把國際商業爭議交由商事法院審理並接納英語；Genève attractive，2026年3月6日：法案正在籌備，預計於2026年春季提交。 ↩
4. SICC由Constitution of the Republic of Singapore (Amendment) Act 2014及Supreme Court of Judicature (Amendment) Act 2014設立。Wikipedia，“Singapore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urt”（2026年11月瀏覽）指出，該法庭“was established on 5 January 2015”；參見第F部分第III章。 ↩
5. 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國家頁面“Switzerland”及“Singapore”（transparency.org，2026年11月瀏覽）：瑞士80/100，排名6/182；新加坡84/100，排名3/182。World Justice Project，WJP Rule of Law Index 2025（2026年11月瀏覽）：瑞士並未出現在143個國家及司法管轄區的全球排名表中。 ↩
6. Wikipedia，“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 (Hong Kong)”（2026年11月瀏覽）：根據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 Ordinance (Cap. 204)於1974年2月15日成立。 ↩
7. World Justice Project，WJP Rule of Law Index 2025，全球排名表：“24 Hong Kong SAR, China 0.72”。World Justice Project，WJP Rule of Law Index 2026（2026年11月瀏覽），全球排名表：“24 Hong Kong SAR, China 0.71”。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國家頁面“Hong Kong”（2026年11月瀏覽）：76/100，排名12/182。World Bank，Doing Business 2020: Economy Profile of Singapore，第52頁：“69.1: Hong Kong SAR, China (Rank: 31)”。 ↩
8. Basic Law of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第158條（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解釋）；Law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n Safeguarding National Security in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自2020年6月30日起生效。 ↩
9. Wikipedia，“DIFC Courts”（2026年11月瀏覽）：2004年第12號杜拜法律設立DIFC司法機構，包括一個原訟法庭及一個上訴法庭，於2006年開始運作；“an independent English-language common law judiciary”，法官來自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澳洲、英格蘭及威爾斯、蘇格蘭及馬來西亞。 ↩
10. World Justice Project，WJP Rule of Law Index 2025，全球排名表：“37 United Arab Emirates 0.64”。World Justice Project，WJP Rule of Law Index 2026（2026年11月瀏覽），全球排名表：“36 United Arab Emirates 0.64”。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國家頁面“United Arab Emirates”（2026年11月瀏覽）：69/100，排名21/182。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