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盟經濟一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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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安全共同體到經濟計劃

東南亞國家聯盟（東盟）於1967年8月8日由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及泰國在曼谷創立。汶萊、越南、老撾、緬甸及柬埔寨於1984年至1999年間相繼加入，其後東帝汶於2025年10月26日成為第11個成員國。¹ 該組織的政治歷史及新加坡在其中的角色，在第F部分第IV章論述。本章則從以新加坡為基地的企業角度審視東盟。對這些企業而言，問題在於該組織在多大程度上建立了一個可由單一辦事處服務的區域單一市場。

經濟議程始於新加坡。《東盟自由貿易區協定》於1992年1月28日在新加坡簽署。自由貿易區自1993年1月1日起按共同有效優惠關稅計劃運作，將區內關稅降至零至5%之間。原有成員國須於2010年前對幾乎所有貨品實行零關稅，柬埔寨、老撾、緬甸及越南則可延至2015年。² 2009年的《東盟貨物貿易協定》把關稅承諾、原產地規則以及海關與貿易便利化條文整合為單一文書。³

東盟經濟共同體

東盟經濟共同體藍圖於2007年11月20日在新加坡舉行的峰會上通過。各國領袖把原定於2020年的目標日期提前，共同體遂於2015年12月31日成立。⁴ 其既定目標是建立單一市場及生產基地，讓貨品、服務、投資、資本及技術勞工自由流動。2025年5月，成員國通過《東盟共同體2045年願景》及2026年至2030年經濟共同體策略計劃，繼續以單一市場為目標。⁵

「單一市場」一詞不應以歐洲的意義理解。東盟沒有共同對外關稅，沒有可向成員國強制執行規則的法院，亦沒有可與歐盟委員會相比的超國家機構。決定以協商一致方式作出，並透過各國本地法律實施。一體化在貨物貿易方面進展最深，關稅已大致取消。在服務、投資及人員流動方面則進展較慢，國家限制仍屬常態。

貨品、服務與人員

就貨品而言，決定性的工具是原產地規則。產品的區域成分按離岸價計算達至少40%，即可享有優惠稅率，而來自多個成員國的成分可累積計算。⁶ 東盟單一窗口讓海關數據只須提交一次，即可在各成員國當局之間交換。對於管理跨國供應鏈的區域總部而言，這些工具比任何意向聲明更為重要，因為它們決定了在區內運送零部件及製成品的成本。

服務業的開放，是透過1995年12月在曼谷通過的《東盟服務業框架協定》推行，成員國據此磋商了一系列承諾方案。⁷ 相互承認安排涵蓋八個專業，由工程師、會計師以至護士及旅遊專業人員。這些安排的實際效果有限，因為各國的執業資格要求、語言測試及工作准證制度仍然適用。新加坡工程師如欲在印尼執業，仍須取得印尼的批准。在新加坡持牌的銀行，仍須在每個國家另行申領牌照，新加坡各銀行的區域策略正說明了這一點。

一體化的局限

區域的經濟分量已大幅增加。2023年東盟人口約6.83億，2026年名義產值估計約4.5萬億美元。⁸ 經濟發展局（EDB）預期，該區域將於2030年前成為全球第四大經濟體。⁹ 然而，成員國之間的貿易相對於它們與世界其他地區的貿易仍屬有限。據估計，區內貿易約佔成員國貿易總額的五分之一，約五分之四則與東盟以外的國家進行。¹⁰

這個數字說明了新加坡的區域總部為何通常同時管理兩股流向。一股在區內流動，往來於不同成員國的工廠、倉庫及市場之間。另一股則在區域與世界其他地區之間流動，尤其是中國、美國、日本及歐洲。因此，東盟的對外協定與其內部協定同樣重要。《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於2020年11月15日簽署，自2022年1月1日起對新加坡生效，把東盟國家與中國、日本、南韓、澳洲及新西蘭連結起來。¹¹ 第F部分第IV章在新加坡貿易外交的脈絡下介紹此協定及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

流入區域的投資

2020年代，流入東南亞的外國直接投資達到前所未有的水平。2024年10月發表的《東盟投資報告》指出，2023年的流入額創下2,300億美元的紀錄。2025年10月的版本則報告，2024年的流入額增加8%至2,260億美元。增加8%而達到這個水平，意味着2023年的數字已向下修訂至約2,100億美元。¹² 兩份報告之間的差異說明了一項普遍需要注意之處。區內的投資統計經常修訂，而所記錄的資金流有相當大部分經新加坡轉往其他成員國。新加坡在這些統計中既是目的地，亦是來源地。過去十年，新加坡一直是印尼最大的外國投資者，這個地位部分反映了第三國集團透過其新加坡控股公司進行的投資。¹³ 馬來西亞的情況亦一樣，新加坡一直是柔佛依斯干達地區的主要投資來源之一。¹⁴ 第I部分第IV章論述新加坡與這兩個鄰國的關係。

支付與數碼互聯互通

區域市場亦需要區域支付系統。2021年4月29日，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與泰國銀行把新加坡的PayNow與泰國的PromptPay連接起來。兩家中央銀行形容這是全球首個同類連接，客戶只需收款人的手提電話號碼，每日即可匯出最多1,000新加坡元或25,000泰銖。¹⁵ 其後與其他成員國亦建立了類似連接。對區域企業而言，這些連接降低了向跨境供應商、員工及客戶支付小額款項的成本。它們亦把新加坡監管機構所監管的支付基建延伸至區內。

數碼經濟是另一個一體化領域。經濟發展局估計，至2030年區域數碼經濟的潛在價值達2.7萬億新元，互聯網用戶超過4億。¹⁶ 東盟已就《數碼經濟框架協定》進行磋商，以協調電子商貿、數據流動及數碼支付的規則。¹⁷ 新加坡企業是這股增長的主要受惠者之一。Grab於2012年6月以MyTeksi之名在吉隆坡創立，現時總部設於新加坡，在八個東南亞國家營運。¹⁸ Sea Limited於2009年以Garena之名在新加坡創立，旗下經營Shopee，並形容其為東南亞及台灣最大的電子商貿平台。¹⁹

註釋

1. Wikipedia，“ASEAN”（2026年11月瀏覽）：《東盟宣言》於1967年8月8日在曼谷薩蘭隆宮由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及泰國簽署；汶萊（1984年1月7日）、越南（1995年7月28日）、老撾及緬甸（1997年7月23日）、柬埔寨（1999年4月30日）及東帝汶（2025年10月26日）相繼加入。 ↩
2. Wikipedia，“ASEAN Free Trade Area”（2026年11月瀏覽）：1992年的共同有效優惠關稅計劃將東盟區內關稅降至0至5%；“zero tariff rates on virtually all imports by 2010 for the original signatories”，柬埔寨、老撾、緬甸及越南則為2015年；Wikipedia，“ASEAN”（2026年11月瀏覽）：東盟自由貿易區協定於1992年1月28日在新加坡簽署，自由貿易區自1993年1月1日起運作。 ↩
3. ASEAN Trade in Goods Agreement，2009年2月26日在泰國七岩簽署，2010年5月17日生效。 ↩
4. Wikipedia，“ASEAN”（2026年11月瀏覽）：東盟經濟共同體藍圖於2007年11月20日在新加坡舉行的第13屆東盟峰會上通過；共同體提前至2015年12月31日前成立；Wikipedia，“ASEAN Economic Community”（2026年11月瀏覽）：進展以仿照歐盟內部市場記分卡的東盟經濟共同體記分卡追蹤。 ↩
5. Wikipedia，“ASEAN”（2026年11月瀏覽）：2025年5月，東盟通過《共同體2045年願景》及2026年至2030年東盟經濟共同體策略計劃，“maintaining a single market as a goal”。 ↩
6. Wikipedia，“ASEAN Free Trade Area”（2026年11月瀏覽）：貨品須有按離岸價計算至少40%的東盟成分，成員國之間可累積計算；出口商須取得「D表格」證書；東盟單一窗口旨在讓貿易商以電子方式一次提交資料，供各海關當局共用。 ↩
7. Wikipedia，“ASEAN”（2026年11月瀏覽）：《東盟服務業框架協定》於1995年12月曼谷峰會上通過，其後有一系列承諾方案；八個專業（醫生、牙醫、護士、建築師、工程師、會計師、測量師及旅遊專業人員）的相互承認協議，根據這些協議，相關專業人士自2015年12月31日起可在任何東盟國家自由工作。 ↩
8. Wikipedia，“ASEAN”（2026年11月瀏覽），資料框：人口683,290,000（2023年估計）；名義本地生產總值4.51萬億美元（2026年估計）。 ↩
9. Singapore Economic Development Board，“A SEA of Opportunities: Understanding Southeast Asia”（edb.gov.sg，最後更新於2026年11月6日）：東南亞“set to become the world's 4th largest economy by 2030”；新加坡被形容為“gateway into SEA”。 ↩
10. Wikipedia，“ASEAN”（2026年11月瀏覽）：“Member states currently trade more with other countries (80%) than among themselves (20%)”。 ↩
11. Wikipedia，“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2026年11月瀏覽）：2020年11月15日於網上東盟峰會簽署；2022年1月1日生效；新加坡於2021年4月9日批准；成員國約佔全球人口30%（22億）及全球本地生產總值約30%。 ↩
12. UNCTAD，“ASEAN Investment Report 2024: ASEAN Economic Community 2025 an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2024年10月9日的出版物頁面（unctad.org，2026年11月瀏覽）：“FDI inflows to ASEAN reached a record $230 billion in 2023”；UNCTAD，“ASEAN Investment Report 2025: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and supply chain development”，2025年10月25日的出版物頁面（unctad.org，2026年11月瀏覽）：外國直接投資流入額“rose by 8 per cent to $226 billion”。該出版物頁面並未註明年份。每一版均報告前一年的數字，正如2024年版報告2023年的數字，因此該數字指2024年。2023年的修訂數字為作者自行計算。 ↩
13. Wikipedia，“Indonesi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瀏覽）：“In the past decade, Singapore has consistently been Indonesia's top foreign investor.” ↩
14. Wikipedia，“Malaysia–Singapore relations”（2026年11月瀏覽）：“Singapore is consistently one of the top sources of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s into Iskandar Malaysia”；新山—新加坡捷運系統“scheduled to open in 2026”。 ↩
15. 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Singapore and Thailand Launch World's First Linkage of Real-time Payment Systems”，新聞稿，2021年4月29日（mas.gov.sg，2026年11月瀏覽）：PayNow與PromptPay連接；轉帳上限為每日1,000新加坡元或25,000泰銖；以手提電話號碼於數分鐘內轉帳；被形容為“The first of its kind globally”，並屬東盟支付互聯互通的一部分。 ↩
16. Singapore Economic Development Board，“Scale across Southeast Asia”，前引：“over 400 million internet users”；至2030年數碼經濟潛在價值“S$2.7 trillion”。 ↩
17. ASEAN Digital Economy Framework Agreement：磋商於2023年9月展開。 ↩
18. Wikipedia，“Grab Holdings”（2026年11月瀏覽）：2012年6月以MyTeksi之名在吉隆坡創立；總部位於新加坡one-north的3 Media Close；在新加坡、馬來西亞、柬埔寨、印尼、緬甸、菲律賓、泰國及越南營運；2021年12月透過與Altimeter Growth Corp.合併在納斯達克上市。 ↩
19. Wikipedia，“Sea Limited”（2026年11月瀏覽）：2009年以Garena之名在新加坡創立，2017年易名Sea Ltd；2017年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Shopee被形容為“the largest e-commerce platform in Southeast Asia and Taiwan”，服務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越南及印尼。 ↩

僅供一般參考。本文不構成法律或稅務意見，不能取代針對個別情況的專業意見，亦不會建立律師與客戶關係。本文反映截至十月 2026的法律狀況。